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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茫然懊恼

日光蝴蝶

医生询问周栖梧要不要告诉徐舟野,她想了想,还是让医生不要说,徐舟野的工作比较重要。

这几天她一个人处理完梁惠的事情,守灵完捧着梁惠的骨灰盒到墓园葬下。

今天艳阳高照,太阳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周栖梧抬手遮着额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复又低头看向梁惠的墓碑。

梁惠墓碑上的照片是她从梁惠年轻时的照片里挑出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里梁惠笑颜如花,年轻得活力四射,一点都看不出患病后那副苍白憔悴的神色。

周栖梧看着照片里梁惠的笑颜,好多话堵在嘴边,可又不知该说哪句,她忽然有点讨厌先前的自己,明明之前母女俩面对面时有那么多说话的机会,她却因为自己拧巴的脾气不愿多说,母女俩总是安静地待在病房里,直到周栖梧以工作为由借口离开。

为什么要这么拧巴呢?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梁惠好好说说话,现在站在墓碑前才知道后悔,可时间哪里会愿意给人从来一次的机会。

周栖梧眼神宁静平和,垂在身侧的手却倏忽攥紧。

墓园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吹过来的一阵风都显得空旷,垂在两边的长发被这阵风吹起,周栖梧抬手撩至耳后,蹲下身认认真真和照片里的女人对视,说:“妈,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周栖梧没有一丝停留,抬脚走下台阶。

行至墓园门口,周栖梧脚步顿住,回头望去,一排一排的墓碑映入她的眼帘,今天这阵风好似没有休止的意思,卷着一片落叶从她面前飞过,她朝着远方看了一眼,转回头,这次没有一丝留恋。

晚饭周栖梧一个人在家随便弄了些,没有徐舟野在的别墅显得空旷异常,吃完晚饭她换了鞋出门,现在时间不早,人工湖旁的秋千上已经没人,她坐了上去,慢慢晃着。

时间缓缓流逝,周遭越发安静,直至后来,只剩树叶被风吹动的窸窣声,平静的湖面因为这阵风泛起一阵涟漪,哗啦哗啦,投映在湖面上的灯光也跟着一起卷起。

今晚的月色格外美,月亮也不似前面几晚躲在厚重的云层后,整个露出来,投落一地银辉,明月当头,星子儿都不见几颗。

这样的夜景真美啊,应该有人和她一起欣赏才对。

周栖梧双手虚虚抓着秋千两旁的铁链,双腿交叠腾空,秋千随着惯性一晃一晃,铁链和铁环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尤为刺耳。

周栖梧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任由思维发散。

徐舟野是今天的飞机到南城,落地后给周栖梧发消息,她一直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看着手机,拧眉问蒋正飞:“周栖梧还在拍戏?”

“夫人的戏前两天就已经杀青了。”蒋正飞说。

自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蒋正飞很自然地从原先的周小姐改成现在的夫人,徐舟野也并未纠正,还很乐见其成他这么叫。

“那为什么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徐舟野冷声道。

蒋正飞想了想,一项能言善辩的蒋助理,这会儿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徐舟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像什么样?”

蒋正飞触及他冰冷的目光,开口:“夫人的母亲前两天去世了,夫人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她母亲的后事,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没来得及接您的电话。”

徐舟野匆匆地脚步猛地滞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蒋正飞。

他刚刚,说什么?周栖梧的母亲,去世了?

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