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大冬天的坐这干嘛?”
“想起第一次见你。”
凤梓倾捂脸无奈道:“怎么今天都开始揭老底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找我喝酒?”
凤梓倾藏在身后的手并没有瞒过眼前人,江晗昀接过灌了一口:“御赐的?”
凤梓倾瞳孔放大,连忙左顾右盼,看见没人才轻轻捶了他一下:“小点声行不行?”
“我知道你是偷拿出来的,没事,宁王府里多,你明天补上。”又是一口,凤梓倾馋的要命又不好意思让他少喝点,毕竟是她拿来给人家喝的。
江晗昀脸上坏笑一出就收获飞鸾将军一记重拳:“别生气啊,就喝你两口酒,好生小气。不过既然喝你一壶好酒,明日带你瞧瞧长安城好不好?”
这人不但喝了自己的佳酿还要将自己强买强卖真是……好不欠揍。
“好,就这么定了。”更欠了。
江晗昀说完一个闪身上了凉亭顶:防止挨揍。
但凤梓倾又不是不会轻功,紧跟着便上去了,江晗昀将酒壶递过去:“别着急,往天上看。”
暗色的夜幕中月亮轻披薄纱,使敛去几分柔情的夜愈加寂静,流云轻抚,无意惊扰,万物皆静之时,星子不甘的闪动。
凤梓倾不语,酒壶拿回来将那日思夜想的佳酿一口接一口,江晗昀盯着她的脸,将那想了两年的眉眼再细细描摹一遍,想着回去再画两幅丹青挂上。
看见凤梓倾转头,猛的把头转向星空,生硬的别开话题:“朝中势力暗潮汹涌,这一次皇兄必定斩草除根,战事将近……你……多加小心。”
凤梓倾笑而不语,很自然的靠在他身上:“放心吧江大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长年累月的边境驻守哪怕睡觉都要留眼睛都警觉,回了长安城连身再心都一齐放松了去。不消半刻,江晗昀话入江海没有回音,一看,身旁人已经睡熟了。
将人轻轻抱起,下了凉亭,期间没有响动,人也没醒,堪称雁过无痕。
江晗昀算是皇族血脉里“不务正业”的一号人物,少时的四书五经,兵书国策全部与他背道而驰。
宁王殿下不知道看了什么画本子,一个冲动拜师昆仑,一身武艺伴着一身江湖气。就差带着佩剑浩浩荡荡的闯荡江湖了,无奈天公不作美,此人妄想不务正业带着凤梓倾儿女江湖的时候,亲爹驾崩了。
皇帝驾崩到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太子未立啊!九子夺嫡的局面让原本“兄友弟恭”的几个人撕破脸皮,顿时刀光剑影。
宁王殿下与当今圣上是同父同母的一窝崽子,亲哥陷入困境,做弟弟的也逍遥不到哪去,当即带着一身武艺和半吊子的才学下了山,助亲哥夺位。期间凶险不必多言,毕竟先皇多少儿子不重要,活下来的,就两个了……
“宁王殿下。”
雁过无痕是可以,可那么大一只扁毛畜生也不能说没就没,凤梓畔不知道什么毛病大晚上的往外跑,这不,撞上了。
“大晚上的吓什么人?”江晗昀轻声细语:“你姐睡着了。”
江晗昀转身要走,想了想这是自己小舅子,又回头:“少接触沈寅之辈。”凤梓畔恭恭敬敬答应他一声。
将凤梓倾送回屋,蹑手蹑脚的盖上被子,踌躇了良久,还是没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留下一吻,猫儿似的跑了。
猫儿刚刚出去,凤大小姐眼睛一睁,脸红的跟桃儿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清晨,宁王殿下早早的候在了凤梓倾的院子前:“早上好。”风流倜傥的宁王殿下一身白衣墨梅,还带着人模狗样的一把折扇。要不是腰间佩剑没换,还真是认不出来了,凤梓倾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受什么刺激了?”
江晗昀听到这句不似人言的嘲讽也不变脸:“我平常出门总是被一些居心不良之辈扰乱心绪,这一身穷酸书生打扮是我一点笨拙的伪装。今天,不会被人打扰。”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甚至带了杀气。
看着江晗昀这一身大义灭自己的装扮,凤梓倾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别扭的一身长裙穿在了飞鸾将军的身上:“今天归你,走。”
江晗昀把人拦住:“等等。”
伸手把凤梓倾腰上的荷包拽走:“跟我出门有没有点儿自觉?”
腾出眼睛仔细看,这是一身淡蓝色的裙子,很像是凤小姐几年前的风格,凤小姐很喜欢蓝色,但是近几年蓝天白云见厌了的飞鸾将军不知道有没有改变喜好。
江晗昀猛的意识到自己对眼前人再也不像几年前的那样了如指掌,蓦的害怕起来。
“长安城近几年新添了一些有趣的地方,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凤梓倾想了想:“醉红尘是个什么地方?”
江晗昀没想到这个话题一下子尴尬起来,折扇差点就脱了手,轻声轻语问到:“谁跟你说的?”
“哦,营中将士窃窃私语不小心听见的,我记得原来没有这个地方,怎么了?”
江晗昀贴到她耳边同样窃窃私语了两句,凤梓倾脸色猛的一变:“回去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也没有哪条军法规定不能说闲话啊,飞鸾将军要给属下穿小鞋对我南溟军心而言,可是不妙啊。”
凤梓倾见不得此人洋洋得意模样,更见不得自己吃瘪:“那你去没去过?”
江晗昀没想到还能殃及池鱼:“那个天地良心……还……还是去过的,但江某发誓绝对是为了朝堂中事。”
凤梓倾把自己挨过去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调侃:“哦?风尘女子不好看?不温柔?”
江晗昀一个头比两个大:这是送命题啊!
“家中有妻,年少成名,倾城倾国,英姿飒爽又顽皮可爱,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敢问姑娘,小生怎能分出心去在意路边之花呢?”
凤梓倾算是看出来了,几年朝堂里的摸爬滚打让江晗昀练出个三寸金莲,与几年前那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浪荡江湖客不同了。
都不同了,都变了,都被岁月长河洗涤了一番,拎出来的还是那个人,却悄无声息的加了一点怎么也拧不干净的水,世人称之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