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美人,六六那宿主闹得不可开交,非要保住那个气运之子男主,说是不救就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仙女姐姐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先稳住那边,估计得耽搁几天。”
夜曼陀听罢,眉心微蹙,她明白玉磬可以直接处理那个不可理喻的宿主,但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打破平衡,处理起来会更麻烦。
“你那个朋友不可以直接解除契约吗?”
“美人…六六要是可以解除,都不会被威胁了,那是她第一次绑定宿主做任务。”
明白了,说难听点的,遇不到好主人,只是废铜烂铁,看似是主人,其实只是徒有其表,这也就罢了,还表现出来。
“你盯着吧。”
夜曼陀缓缓吐息,感受着灵力修复肌理时细微的麻痒。
“这边的事,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殿门外便传来细碎脚步声,秋云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
“娘娘,赵姑娘来了,说是按您昨日的吩咐,送了新调制的安神香来。”
夜曼陀眸光微动。
“让她进来。”
赵书瑶端着黑漆托盘进来,上面搁着几只青瓷小罐,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娴静,只是眼下泛着淡淡青黑,显然昨夜也未安寝。
她行礼后,将托盘放在一旁矮几上,垂首道:“娘娘,这是奴婢按古方调的香,用了白芷、甘松、安息香,佐以少许龙脑,气味清冽,有宁神之效。”
夜曼陀倚在软枕上,目光落在赵书瑶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你有心了。”
夜曼陀语气温和,示意秋云将香收好。
“本宫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赵书瑶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连忙道:“劳娘娘挂心,奴婢只是初到东宫,还有些不习惯。”
“是吗?”
夜曼陀轻轻笑了。
“本宫还以为,你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或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心中不安呢。”
赵书瑶猛地抬头,正对上夜曼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所有隐藏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娘…娘娘…”
她声音发颤,腿一软跪了下去。
夜曼陀却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声音轻柔,字字却如冰锥。
“不过,本宫既然将你带回来,自然会护着你,只要你乖乖的,别做不该做的事,别见不该见的人…”
夜曼陀顿了顿,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赵书瑶。
“本宫保你平安,甚至,还能帮你达成所愿。”
原主的悲剧都是拜男主所赐,女主只是被男主喜欢上,导致原主一生悲剧,所以只要男主生不如死,就都解决了。
赵书瑶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太子妃知道什么?她和晋王……
“去吧,”夜曼陀挥挥手,似是倦了,“香本宫会用的,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晋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昊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的是东宫眼线传回的最新密报,上面详述了昨夜瑶光殿的动静,他脸色阴沉,手中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苏璃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本王倒是小瞧了她的本事,本王以为她会聪明点,没想到,她真敢背叛本王!”
方野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良久,谢昊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淋漓,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一丝被背叛的屈辱。
“好,好得很!”他阴鸷地笑起来,“攀上了谢子墨,就以为能摆脱本王了?就能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苏璃月,你这条命,是本王给的!本王能给你,就能收回来!”
方野心头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动了真怒。
“王爷息怒,苏璃月此举,或许另有深意?她一向惜命,又爱慕您,未必敢真的背叛王爷,或许只是迫于太子威势,虚与委蛇?”
“若只是虚与委蛇,谢子墨岂会轻易碰她?她若非拿出了什么诚意,岂能在一夜之间让谢子墨放下戒心,甚至临幸于她?她定是拿本王的秘密,做了她晋身的阶梯!”
谢昊越想越觉得如此,苏璃月必然是将她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透露给了谢子墨,以此换取信任和暂时的庇护。
这个认知让他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更感到一种被棋子反噬的强烈危机。
“还有书瑶,她被苏璃月带回东宫,是巧合,还是苏璃月故意为之?她知道书瑶与本王的关系了?”
“这…应当不知。”
方野分析道,“据惊鸿和我们在东宫外围的眼线观察,太子妃救下赵姑娘纯属意外,带回府中也多出于怜悯,且赵姑娘与王爷的关联更是绝密,太子妃不可能知晓。”
谢昊并未被完全说服,他烦躁地在书房内踱步。
赵书瑶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所在,如今却阴差阳错落在了苏璃月手里,这让他寝食难安。
“传信惊鸿,让她务必将书瑶带出,本王必须要见到她才能安心。”
方野闻言一惊。
“王爷,东宫眼下戒备森严,强带赵姑娘出府风险极大,恐会暴露惊鸿,打草惊蛇。”
“那就让她想办法制造机会,让书瑶自己走出来。”
谢昊眼底闪过厉色,“苏璃月既已起疑,书瑶留在东宫便是羊入虎口,哪怕冒些风险,也必须尽快将她置于本王可控之地。”
“本王但凡别的办法,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谢子墨还未当太子时,只是个不受待见,人人欺凌的皇子,不知从何时起,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如今只剩他跟疯了的三皇子,还有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二公主,根本帮不到他。
他们被关在各自的府内,没有懿旨,到死都别想出来。
谢昊走到窗边,声音低沉。
“本王不能再等了,谢子墨借着春闱清洗我们在礼部的暗桩,苏璃月这枚棋子反水,书瑶又陷在东宫,局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告诉惊鸿,本王许她事成之后,黄金千两,良籍身份,远离京城安稳度日,若事败…”
谢昊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言外之意清晰无比。
方野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下谢昊一人。
他缓缓展开一直藏在袖中的一幅小像,上面女子清丽温婉的眉眼正是赵书瑶,指尖轻柔拂过画中人脸颊,他眼神复杂。
惊鸿收到晋王府密令时,正对镜卸下最后一支珠钗,铜镜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黄金千两,良籍身份,远离京城,多么诱人的许诺,可她更清楚晋王的脾性,事成之后,她真的能活着离开吗?
不行,没到最后,她不能轻易下决定。
惊鸿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舌卷过,化为灰烬。
因为春闱的事,东宫很松懈,谢子墨自从那一夜过后,时常黏着夜曼陀。
春闱本应都是皇帝亲自主考,但只有夜曼陀知道,整个皇宫被谢子墨控制,谢昊做的所有努力,不过是谢子墨配合他。
本来谢子墨应该被女主吸引,只是出现了她这个变故。
惊鸿撑着太子带着夜曼陀去了宫宴,东宫四下无人之际,惊鸿找到赵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