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雨(上)

有人曾嘲笑他是只是个拿着沙盘的神棍，其实，他也不信，只不过，推演，推演，是推给别人看的罢了。

——楔子

近来总是听说皇城里闹鬼，先是说，看见了先丞相大人唐宁的鬼魂。然后又是皇后暴毙，再然后，是皇帝染上恶疾。

今日，林环刚要准备上朝，就收到朝中传来的诏书，宦官带来口谕，说是皇帝病重，今天免去朝会。

林环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萧景珩搞的鬼，还是，真的有人在暗箱操作，若是真的有人心怀不轨，那么，他为何迟迟不动手，只是躲在这暗处。

还是说，是时机未到?

林环决定偷偷去景阳宫看一看萧景珩。于是，在夜幕降临之时，他偷偷溜进昔日的丞相府，那里有一个密道，可以通皇宫内部的冷宫别院。

他刚刚从出口走出来，眼前就忽然闪过一道寒光，既而他的颈部一阵寒凉，抵在他脖子上的，，是一把短匕，持着匕首的人，以斗篷遮掩，黑布覆面，在月光下，林环看不真切。

“你是何人?为何知此密道?”

林环举起双手，冷冷道:“林环，我要见陛下。”

黑袍者听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匕首，既而他后退一步，左手轻轻一挥，随机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人立刻上来，挟持住林环。

“带走。”黑袍者说着，自顾转身朝前带路，留下另外四个人看守密道。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林环跟着黑袍者的步伐，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景珩竟然在这么不起眼的冷宫下面，秘密建了一个小而机关尽全的行宫。

这里初进去的时候，阴森路滑，仿佛来到墓穴一般，走进去一段路，瞬间灯火通明起来。黑袍者将林环带到大殿中央，然后脱下黑袍，跪在地上，朝着那个坐在案台上批改奏章的人，先行君臣之礼，“陛下，林环来了。”

“萧景珩，你搞什么鬼?既然身体好好的，罢朝又是什么意思？”林环道。

“将军不得无礼。”

“王兄，没有事，子环是我的亲信，与我从小一同长大，我们人后，常常以姓名相称。”萧景珩笑了笑，朝他们这边走来。

王兄?林环没有想到，这个挟持自己的黑袍者，竟然是萧景仪。他常年在边塞打仗，很少回京，今年边塞太平，才被召回，因而，很多人，都还不太熟悉。

“是，陛下。”萧景仪道，“陛下果然神机妙算，料到不日将军便会来此密道，今日臣已经将将军接应到此，就不叨扰陛下与将军叙旧了。臣，先行告退。”

“好，王兄也先回去休息吧。”萧景珩点点头，微微一笑。

林环看着萧景仪退下后，猜到了事情的一丝半缕，“你这么着急诏我回京，是不是，朝中出大事了。”

“对，”萧景珩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密函，递给林环，“这是三个月之前，暗卫截取的一封密函。”

“左手字?!”林环看着上面的谋逆之言，“难怪近日宫中不太平，回京前，我还听说，皇后暴毙了。原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是的，”萧景珩道:“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制造了舆论，并且在景阳宫行宫里的香炉中偷偷派人下了缓慢致死的药，无色无味，若不是在偶然之时，背暗卫发现，可能，你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倒是也盼着你早日去下面朝大人请罪，”林环道，“不过，萧景珩，你是大人一心栽培出来的，要死也只能终老，或者谢罪自裁，若是别人想动你，要先踏过我林环的尸体。”

“呵。”萧景珩看着林环一脸严肃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越来越像老师。”萧景珩道。明明，老师与我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多的多，你却比我更像他。

“突然想起，过几日就是大人的祭日，我得去看看他。”林环道。

“也好。”萧景珩点点头。

墓陵。

林环料定这次萧景珩不会来，因而并没有赶早，可是，他这次去的时候，居然又碰见了熟人。

“宁都王，别来无恙。”虽然林环有些犹豫，不过，他到底还是走了上去。

“原来是将军，怎么，将军也来拜祭老师?”萧景仪与萧景珩不同，他身上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自若。

“大人在世时，在边塞抗敌，我曾是他麾下的士兵，受他照拂。”

“一直只知道，你是陛下身边的亲信，还从来不知，将军与老师有如此渊源。”

“曾经陛下为历练筑边，我与他一同前往，后来陛下回朝即位，我便替他在边塞传报敌情，所以才得以在后来与大人相识。”林环没有想到，自己说谎居然也可以说的那么顺口。

“原来如此。”萧景仪道:“本王还有些许事情要做，就不打扰将军与老师叙旧了。”萧景仪道。

“好，宁都王慢走。”林环道。

林环是真没想到，萧景仪也会来，幸亏自己真的曾经与大人有如此经历，否则，这个谎话，可真的扯不圆。不过，好处就是，以后在大人的祭日，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来祭拜了，旁人若是非议，自己也可以以此为由，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