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咳……”幽静的山林忽地响起了一声轻咳，声音煞是清润，如淙淙清泉流过平滑的石板，倒是把清越惊了一惊，她委实没料到这等偏僻地界竟也有仙者闲逛。

“不晓得是哪位神君在此清修，在下积空山清越，多有叨扰，告辞了。”清越揣度着对方的心思，想来是哪位天族尊神到此图个清净，便拿捏了一把得体的嗓子，礼节甚周到。

　　清越眼睛尖，瞟到不远处竹林中显了一截白色衣裾，紧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形便隐隐约约站了出来。他生的极清朗，白白净净的面皮上嵌了一双明润的眼睛，他看着很是年轻，清越从未在天宫见过他，心中腹诽：难道是哪家尊神修了个返老还童术？

　　他慢慢开口：“不妨事，你继续罢，这也不是我家的山头。”清越愣了一愣，却不晓得是为何愣了一愣，或是因着他冰冰凉凉的声音，或是因着他冰冰凉凉的声音就着这苍苍翠翠的山林，倒让清越感觉到了这万万年从未有过的，不一样的滋味儿。清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冲动劲儿，想问问这神君的仙府在何处，修得何品级，名什么，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奇了怪了啊……”清越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小声嘟囔着。她再一抬头，只见那神君挑着温和的眉眼，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清越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神君好兴致啊，那我就不扰您的清净了，先走了。”清越眼风扫了一扫他，只见他愣了愣，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又勾了勾嘴角，转身隐入了满眼的翠绿之中。

　　清越心中思索：既跟人家说了要先走了，就不能再在此停留，来这一遭便看做是见识见识西北荒的竹林罢，阿娘近来很是爱寻她催催婚事，若是问起她今日缘何不在，便说最近心情烦闷，恰郁暄来寻，便跟着郁暄去幽篁，瞧了瞧郁暄新近养的璨歌琼。她认为这个理由十分妥当，便曳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离了此地。

　　果不其然，清越甫一回到积空山，便见到她阿娘斯黎仙母坐在自己的院中喝茶，见她回来，斯黎仙母面色冷了冷，道：“先前告诉过你，若不给我一个答复便不要出山门，你怕是把我的话全当做耳旁的轻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