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袋昏昏沉沉的,睁开酸疼的眼皮,握着盏存的手紧了紧,他还是一样的冰凉,我松了口气。
墨染似的夜色淡淡如水,却是无星无月。四周山头林立,我打了个哆嗦,心下疑惑,不晓得这是哪里,我们又为何至此。我起身想要寻个能落脚的地方,却见几缕白气从山间袅袅蒸腾而去。我走近,拨开密密的杂草,是个小小的山洞,那白气便是从更深些的地方涌出来的。
我将盏存扶起,左手钳住他的腰,把他的右手搭在我的肩上,右手拿着剑,清吾泛着光亮,恰好用来照明。
盏存仿佛又更轻了些,我已然不用弯腰就可将他架起,仿佛扛着一匹丝绸一般了。我的眼角又溢出泪。
这洞没什么出奇的,也没甚机关暗箭,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尽头,不,应当说是这个洞到了尽头,而面前的,怕是没有尽头。
云蒸霞霭,白气腾腾,瑞气千条,是无边无际的云海。时不时有金光洒下,与那似红非红的烟霞交织着,缠绵着。先前洞口的袅袅白气,便是这里灵气鼎盛而形成的。
我咂了咂嘴,从未听说过九州四海还有这等地界,除去沧溟溯方,怕是不能有任何一处比得上此地罢。我又叹了叹,招来几朵云,将盏存放了上去。
此处灵气充沛,很是适合将养仙体,我抱着那一丝的希望,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上去。我摩挲着他的脸,与从前一般,嘴边还挂着笑,我又摸到他的嘴角,我也笑,想流泪,却哭不出来,眼角已经干涩得生疼。
“盏存,我陪着你,直到你醒来。不论九州八荒如何,山林湖海如何,在我心中,你总是比它们重的,你一直晓得的哈。”我附在他身旁,沙哑着嗓子道。
这一日我已然是筋疲力竭,修为掉了大半,很是困倦。我强撑着身子,吻了吻他的额角,便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尤其长。睡梦中,我却经历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她既陌生,又熟悉。
她,叫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