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琅胸腔微微起伏,想来还有一口气。介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子琅。
他见我过来,满脸惊恐:“你想做什么,现在,现在盏存死了,我就是天帝,你敢杀我?”
我冷冷笑道:“你也说了,盏存死了。我便在这世上没有了牵挂,阿爹阿娘有哥哥弟弟照料,遥笙有苍颜看护,我也没甚担心的了。就算杀了你又何妨,不过是剔骨雷击之刑,早些死了早些与盏存相见,我又怕什么。”
介炀怔怔地摇头,重复道:“你疯了,你疯了……”“我是疯了。”我拔高声音,双手开始结印,朝着子琅不怎么鼓起的腹部。“你……你……”介炀指着我磕磕绊绊说不出第二个字,子琅残余的气支撑着她苟活,她死死瞪着我,颇有几分怨妇的模样。
我勾勾嘴角,手腕稍稍一转,一团白色光蕴从她腹中取出,到了我的手上,她疼得凄厉惨叫,刺耳地回荡着。我不耐地捂住双耳,用了团火将她的嘴封住,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掉。我右手悬着那孩子的元神,将其收入袖中。介炀突然起身朝着我施法,满脸狰狞之色,我左手一挥,带起一阵呼呼作响的劲风,将他打了回去,他吐了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本欲上前一步,一剑结果了他两人,腰间却多了个胳臂拦住了我,我回首,却是疏觉,他眉眼风尘仆仆。“别拦我。”我看着他。他痛心疾首:“天帝遗诏,介炀继位,你不能杀他。”我垂下头:“盏存被他杀了。”疏觉继续道:“重离,你真的不能……”我打断他,只重复这一句话:“盏存被他杀了。”疏觉扳正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道:“我也想杀他,可这是天帝遗诏,他死了,谁来继承大统。”我涣散的目光聚集起来,声音沉重了几分:“你也要拦着我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我转过身子,不知何时,介炀身旁多了一堆神仙,每张脸上都带着惊恐,倒是壮观。他们跪着齐齐对我道:“请上神息怒,杀不得啊。”我气血翻涌,右手拎着剑就想劈过去。
“重离,不可以。”辰翾也来了,站在一旁,眼神坚毅地看着我。我的心似乎也跟流苍河一般被冻住了,辰翾继续道:“你能杀了他,但不是现在。”他旁边的几位仙伯对她这话似有不满,抬头想要说什么。我捏了个诀封住了他们的嘴,道:“好,我现在不杀他,总可以杀了子琅吧?”
那些神仙面面相觑,不再做声,疏觉也站到一旁。
我冷笑一声,用剑挑起子琅的下巴,看了看她身上那个硕大的血窟窿,依旧不停地留着暗紫色的血。我眯着眼,看着手中发出惊鸣的清吾剑:“它多年不曾饮血,你的血染了我的剑,它定要让你的魂祭一祭它呢,生离死别的滋味儿,你们也尝尝罢。”子琅浑身剧烈颤抖着,我剑锋一划,子琅没了呼吸。
我头也不回地飞身到了盏存旁边,耳边只闻得介炀的悲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