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时睁大双眼,不自觉地流出泪来。盏存他,他竟要把我从这术法中救出去。我紧咬着下唇,咸咸的血腥味在嘴中蔓延,想把手扯出去,他扣得甚紧,实在抽不出去,便运功与他抗衡。
“你做什么,别想一个人羽化。纵是元神消散,困于幽冥,堕入轮回,我也要与你一起。”我狠狠地道。他脸色愈发苍白:“我可不依你。你的命是我用命换来的,你得好好活着,替我们两个一起好好活着。既然外力施展不了,我便将你从里面送出去。”他说完这句话,我便感觉身体撑不住,像抛锚般地向外飞去。
“蓼浓,接住她。”盏存声音嘶哑,我眼前一片白茫茫,泪水朦朦胧胧,只有他一袭青衣和那妖冶的暗紫。
我却落入蓼浓的怀中。蓼浓声音也有些颤抖,担忧地道:“殿下,盏存君是为了你。我再去想想办法。”她将我放在地上,又冲向河畔。
就在那一瞬,妖索忽然消失了。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呼吸不禁屏住。
“盏存……”
嘶哑的声音被震耳的雷声掩盖, 他一身青衣早已染上血色。我侧躺在地上,费力地向前爬去。摩擦间,银制面具从我脸上滑落。
他像风中掉落的树叶,青衣随风飘舞,慢慢地,慢慢地,沉入水中。
我声嘶力竭,泪流得愈发凶。落入河前,他向我望去,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地做了个嘴型——别哭。
在他完全浸没于水中时,霎时河面冰封,金光大盛,万物凋零,所有树木花草一瞬之间全部枯萎。
我浑身僵硬,不晓得此时我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我只晓得,他不在了。我像发了疯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拖着身子站了起来,冲向流苍河。
我看着他,瘫坐在冰上,用手一遍遍抚摸着他封在冰里的轮廓,哭的声音愈来愈大,喃喃重复着:“盏存,别丢下我……不要……”随手掏出一支玉簪在冰上划着,我不清楚我用了多大力气,才能让这暖玉断折,而冰却一丝裂纹都没有。我抬眼看了看那山头,介炀还未走。我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泪,不顾后边蓼浓的呼喊,飞身上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