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渠臭着一张脸,不耐烦地行了个礼:“奴告退了。”我还未说准不准,她便自顾自转身离开了,倒是令我有些错愕。
寒丛脸色很是难看,她跪在地上,俯着身子:“殿下,淮渠性子就孤傲了些,很是仰慕君上,奴平日里还能压压她,今日许是见着殿下,心中不忿,请殿下放心,她仅仅是仰慕罢了,绝无非分之想。”我向前几步,搀扶了她一把:“不必做这么多礼数。先前盏存还与我说,魔族没甚礼数,今日你光是请罪就这么多回,想来是他诓我的。”
她微怔,然后唇角弯弯:“君上很喜欢殿下,怎会诓你呢。君上幼时便承袭了君位,不常回来,他四万来岁时来了一趟,一住便是一月。那时魔族许多家世显赫的貌美女子,皆想着能被君上收了,成日向君上面前贴。君上批阅折子时,那些女子总爱借着送汤送小食的名义到书房,奴在旁,好几次奴看着就心慌,偏偏君上不为所动,每每叫人把她们带走。奴曾问君上,是否有心悦之人,君上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眉开眼笑。寒丛笑意愈发深:“奴很少见到君上,更不用说是笑了,那次君上眼角眉梢挂的都是发自心底的笑。打那日后,奴向外打听,才晓得君上有一位未婚妻,乃是凤族的神女,重离殿下。”
寒丛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情,不复之前的冷情面孔,此番,才是真实的。
“他很好。”低着头,低语道。寒丛不再言语。“你先去吧,我去寻寻他。”
此时天已然黑了,我依稀记得盏存提过一嘴,书房在正殿斜后方,我便摸索过去,见着有一个殿宇亮着灯,想着就是了,便轻手轻脚地跑过去。
只见盏存拿着卷文书,在夜明珠的柔和光蕴下看着。我清咳一声,他抬头看了看我,眼里带着笑。“君上还在批折子?妾未带茶汤小食,不知可否请君上陪妾一同去外面赏赏夜色?”我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挑着眼看看他。
他放下文书,高挑的身子直直立起,挂着戏谑的笑:“既你诚心相邀,本君便陪你赏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