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日，我与盏存施施然立于飘飘祥云之上，向着梵境而行。我猛然想起前些日子一件事：“苍颜可曾去给天帝看过了？”近些天身子乏得很，还嗜睡，有时晚上早早睡了，且到午膳后方才醒转，这些要紧的事也基本上忘得一干二净，比凌霄宝殿前的白玉板还亮澄些。

　　“看过了，他也说不出什么病症，这几天正九州八荒来回跑，寻些古医书。天帝近来性子变得多，想来也跟此有关。”盏存掂量了一下挂在他手肘上，几乎半人高的油绿油绿的绵桑果，挑了挑眉。

　　我瞧着最上面的两个果子像是要掉下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扶住，又将它两个换了个位子摆着，稳当了些。我抽了抽鼻子，果子太多，香气太浓郁了些。

　　“你不晓得？西天那些神仙都极爱吃这绵桑果，他们还喜好将这果子放在房中，香气有静心安神之效。但偏偏西天并不生长绵桑果，幽篁有几棵树，我曾拔了一棵，种到了燕息瀛的园子里，不久却枯死了，西方的土养不活这树。故我每每前去，就带些绵桑果。我昨日见着长明殿桌案上摆了一大盘，我便拉了个宫娥问了问，才晓得这是天后娘娘园子中结出来的，便厚着脸皮找她老人家讨要了些，谁知，她老人家出手忒大方，一下给了我这么多，又遣了五六位仙娥帮我拿到长明殿。我就找了个果篮都装上了，今日带着。”我抚了抚衣袖，抬头道。

　　盏存额上青筋跳了一跳，我恰好看到，唏嘘了两声，而后从袖中掏出面具戴上。

　　重云飘荡之下，我已然闻到了高香燃出的熏佛味儿，梵音阵阵传来，金光闪闪的殿宇忒晃眼，一朵硕大的金莲隐隐约约在半空中绽开，花盏足足能站下百十个人，旁边浮着数百朵金莲，甚是壮观，是西方佛陀的华钵术，仙者站到其上，心中想着要去的地方，金莲便载着仙者行去。

　　“慈航真人的法会设在善思苑，你可要先去？”盏存费力地抬了抬果篮。我摇摇头：“先去普陀门苑，访一访燕息瀛。”我拉着盏存站到一朵恰好盛得下我们二人的金莲上，我心中默念了两声普陀门苑，金莲便徐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