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蓼浓眸光黯淡，摇了摇头，“疏觉殿下不喜欢她，应当这么说，疏觉殿下不喜欢所有喜欢他的女神仙，他对那些女神仙，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很疏离。其实我觉得，频筝很不值。”我一愣，委实没想到蓼浓竟能晓得。确实如此。疏觉为着天族的面子，总不好与那些家族大有来头的女神仙翻脸，可他又不想继承帝位，只得做出一副风流浪荡子的姿态来，疏觉很是不易。

　　我从前问过他，何时娶一个皇子妃，他很是淡然，却没有回应。

　　“频筝从前是下界仙山的一个小仙，疏觉殿下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便刻苦修炼，她趁着一个机缘到了天宫，未曾向疏觉殿下表达心意，只盼着能远远地看着他。”蓼浓捧着茶盏，吹了好一阵，小心翼翼地试了试茶温。

　　做神仙，没有凡世的病痛死别，容颜化枯骨，可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无味缠身。万把年，凡世千千亿亿个转世轮回，神仙却容颜未改，守着一样的事，一样的人，这才是最消磨心性的。若是没有一知心相伴之友，其苦也如此。

　　尽管如此，还是千万凡人痴迷于修仙练道，想着终有一日飞升成仙长生不老，何其可笑。司命星君曾写过一卷书，名叫《尘世或仙境》，在九州八荒很是闻名。揽暮甚喜爱此等书籍，他看时，见着一段很有道理，便指给我看，里面写道：尘世为安身立命之所，然世事无常，生离死别恩怨情，是以凡人想摆脱此种境况，总是向往仙境，其实不然，仙境乃静寂无喧嚣之地，寂静久了，心便愈发恐慌，倒是想体验一番凡界的生死，这也是为何越来越多神仙们下凡历练的缘由了。凡人慕仙，仙人羡凡，大约就是如此了。

　　我叹了一叹，顿觉近日心性淡然了许多，倒是更适合前去西天，参一参佛经了，天宫这档子破事，说不定经受经受佛法熏陶，就明了了。

　　“慈航真人在西天设法会，如今还未过半，明日一起去如何？”我想起大嫂说阿爹阿娘去了西天，便问问蓼浓。

　　她却眸光闪烁，有几分不安。我眼瞧着她右手紧握，关节处泛着青白，“不，不去了，前几日已然将仙鹤丢给时翻养了，我再不管，就委实不太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