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也就这活计轻松些了。天宫中大大小小的神仙,哪个没有几分疗伤的本事,用到我的地方,甚少。不过也有例外,譬如你今日,再譬如你万年前,与疏觉一路杀到魔族大营,又譬如你孤身闯虎蛟族营救你四师兄。”
我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我狼狈重伤的时候。这么些年来,毒嘴毒舌第一人定是苍颜了。
“今日是什么时候?”我抬头问道。苍颜琢磨了一会儿,道:“坤德九万年一月初三。”我怔了怔,我与盏存竟已成婚近半年了。又转念一想,我出嫁时嫂嫂就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如今也一年多了,过两日让苍颜随我一起去瞧瞧。“我嫂嫂有身孕一年多了,过几日你跟我去幽篁,给她把把脉?”我问道。
苍颜接过话,道:“也可,等你调养调养再去。”我点点头,有些犯困,兴许是这药的缘故,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睁眼时,屋中熏着淡淡的安息香,苍颜不晓得去哪里了。
我觉得全身也没那么疼了,便伸出胳膊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挣扎着坐起身。我揉揉额角,想着还是要去复宁宫遛一圈。
我猫在复宁宫门口,时不时探出个脑袋向里瞧一瞧。偶一转身,却看见守卫的天将表情怪异地看着我。我愣了愣,忽才发现,原是我占了他的位置。我尴尬一笑,灰溜溜地小碎步跑进宫中。
宫中与往常一般清净,宫娥们各司其职,见到我皆行礼。我摆摆手免了,继续猫着身子向前走。
我趴在松鹤清泉的窗子边,向屋中望,却不见盏存。我突然赶到头上一痛,像是被针扎一般。我猛地抬头,却看见一张放大的仙鹤脸。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瘫坐在地上,而罪魁祸首正歪着脑袋看着我,然后展出右翼,弯着它细长的脖子梳理羽毛。我抽了抽嘴角。
倏地又一只仙鹤扑棱着翅膀落在我面前,却忙不迭转了个圈,化成了人形,还是个极标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