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盏存两指勾起，用关节处敲了敲我的脑袋，算是把我敲醒了。我揉揉额角。

　　日子一天天地过，我天天在复宁宫、司药星君府、疏觉的岐羡宫来回穿梭，不久便到了我约三位公主赏花的那天。

　　此时优昙婆罗花正开得旺，未央光苑中还有拘物头花，也正开着。

　　我到未央光苑门口时，青梵已然在了。我与她闲聊两句，过了一会，那两位也姗姗来了，玄璃一脸的不耐烦。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是一副和善的样子，招呼她们进去。

　　未央光苑中无其他神仙，我早早儿差人跟天帝说过了，今日其他神仙不得进入未央光苑。天帝听说了我冠冕堂皇的意图——三公主将将归位，我又才嫁进天宫，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时候，天帝欣然允了。

　　拘物头花滟滟盛开，赤红色染遍天际。未央光苑灵气汇聚，蒸腾白气中一片丹朱流光。池水呈青蓝色，缀着点点光亮，与绯红色花盏相衬。《慧琳音义》卷三中说：拘物头花即赤莲花，甚具香味，非人间所有。我不禁想起了下凡历练时的红莲，也是这般潋滟，如今想来，是盏存见我喜爱，特意揣了种子带下界的吧。

　　池上立了座小桥，我领着她们走过，鼻尖萦绕着绵长清雅的花香。我差人将小宴设在优昙婆罗花旁，还有些距离，青梵见着这拘物头花，惊讶地道：“今年的拘物头花开得竟这样好，往年有好大一片，只是打个骨朵儿，不曾绽开呢。”子琅盈盈一笑，甚是温婉，“我也曾听人提起过，若是神仙气和灵气够浓的话，这拘物头花开得更好。想来是因为嫂嫂嫁入天宫的缘故吧。”她这一番话，很是巧妙。既恭维了我的神仙气儿浓，一个“嫂嫂”又拉近了她与我的距离。若不是我平日听多了长翊讲那人间的戏文话本，还真要被她深深打动了。

　　我回之一笑，道：“怎的不是因着三公主鸾驾回宫，才使这花儿开得更好呢？”

　　玄璃不屑地“嘁”了一声，我想着她心里定是已经骂我们骂得甚畅快，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是了，我们都晓得彼此在做戏，可人人都得把这戏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