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夏天是闷热的,中考结束就意味着两个月听不到教室吱吱呀呀的风扇声,就等于要迎来大人说的“紧迫的高中生活”。
初三毕业生几个几个拥在一起,女生们四十五度角,把美颜拉满,几个女生在一起选一个可爱的表情。
另一边是打游戏的男生传来的笑声,参杂脏话。
“下一个班来照毕业照啦,快点来照,快点收功!”摄影师不耐烦的喊,每年都是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毕业照,一样的笑容。宽大的校服下包裹着刚发育的丑陋的身体。
定格住这一瞬间,一些人笑着,一些人强忍眼泪,一些人眨眼了。
她没有表情,站在角落,夏天也不把长发扎起来,眼里没有光,就那么站着,不是为了任务,就只是杵着。
三岁被妈妈接到县城来,每天被毒打,手腕小腿上的淤青看起来像斑点狗一样好笑。
她那么想。
本来在村里,生龙凤胎是美满的,被祝贺的,生儿子是吉祥的,生女儿是遗憾的。
本来是寓意美满的龙凤胎,龙凤呈祥,所以苏娜在县城的医院里做完b超回来,在村里传着,她怀了两个孩子,因为塞了红包,她知道是一对龙凤胎。
但是男孩死了。
因为程秋先出生,而那时苏娜已经体力不支,男孩是憋死在产道里的。
程秋打小就希望,当时后出生的是自己。苏娜打她的时候重复最多的就是“你个扫把星,死的是你就好了,女孩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换你哥哥的命?”
她讨厌自己。
小学时无论考什么成绩,苏娜都没有表示,程秋会希望自己的爸爸可以护着他,听奶奶说,她爸爸是个温柔的人,但人间留不住他。
上初中的那年,她收到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她可以摆脱苏娜了。
但当她穿着肥大的校服坐在后排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的差别。
同班女生拿着手机,聊着微博热搜,涂着她一周不吃不喝才可以买到的廉价口红。而她坐在垃圾桶旁边,尽管长的清纯,但长发挡住她的脸,没人注意她。
老师所说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灵验了。
在那个晚上。
因为学校断电,寄宿生也可以出校买点照明用的蜡烛再回寝室。
同寝的几个女生在寝室商量今晚的鬼故事计划,叫程秋去买蜡烛。
小卖部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巷子边上,暖光照得巷子口暖暖的。社会上的混混会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守在那里,等他们校内的小女朋友。
程秋从过马路起心就在乱跳了。
没等她买完蜡烛,混混就把她拉倒了巷子里。
“妹妹,你看我们大哥怎么样?想不想和他处个对象?”
“大哥刚和大嫂分,你有福了。
“要不要先加个QQ?”
“不了,我没有手机。”程秋想走。
“哟,好纯啊,你肯定是处吧。”
“大哥让你舒服舒服怎么样。”
“对不起,我先走了。”程秋心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