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执言都未曾答话。方馥浓本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二人在静谧中饮酒。
直至莹黑的夜色降临,喧闹声从前院不断传来,顾执言方起身,拂了拂衣衫上的褶皱,道了声:“今日很惬意,多谢了,执言告辞。”
方馥浓眉头笼上一层淡淡的凉意,唤了人来收拾桌子,自己回了房。
澶枝早已在房中候着,一直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像是很着急。
一见着方馥浓回来,便道:“姑娘,有消息了。”
向前的步子顿了顿,方馥浓自己都没有察觉,听到这话时她双手紧握,关节泛着青白色。
“说。”她尽力克制住内心的荡漾。
“你父亲是临昭派往撷墨的暗探,负责在撷墨收集情报。当年他接了一个任务,进入撷墨皇宫内寻找一件东西,却被重伤。回来后遭人灭口,全家只你一个活了下来。”澶枝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剑刺到方馥浓心底,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那年她十岁,跟着师父到处云游学医。等到回家时,全家人去楼空,师父将她送到懿王府,托懿王照顾她,也就此认识了云辞。
云辞和她一手开创了殊楼,她也曾多方打探消息,可她一家像是从未出现一般,所有资料尽不知所踪,没有一点消息。
三个月前,她派人前往撷墨打探消息,今日终于有了信件。
“我父亲是暗探,也是临昭在撷墨的暗探宗主,在撷墨空桑都城各方势力之间斡旋,多少人盼着他死,我一直都晓得,”方馥浓声线颤了颤,“父亲到底接了什么任务,又是谁杀我全家,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一一查清……”她的双眸染上了深深的寒意,如冰霜浸染的利刃。
澶枝头一回感受到方馥浓身上有如此浓重的杀气,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轻轻唤了声:“姑娘,你放心,你一定会报仇雪恨的。”她把手放到方馥浓肩上,试着给予她暖意。
方馥浓敛了敛周身的戾气,点点头,“继续打探,从我家原来宅子入手。另,联系在监察司的暗桩,看监察司内能否查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