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扶鸾阁,已近子时,方馥浓与云辞各自返回。
刚到竹辞居,云辞便叫来青桑,“叫暨山溪的人把威远侯府和顾执言的所有信息传回来,加急。”
望着窗外一轮明泽的月色,云辞低头深思,周身似渡了一层淡淡光华,天下只此一绝色。
翌日,方馥浓起了个大早。
其实白天焕乐坊的客人并不多,所以这一天的大半时候,方馥浓都在做前两日尚未完工的一把琴,闲下来的时候,看看殊楼的簿子。
澶枝在一旁练练字,或者给方馥浓搭把手,平淡而悠闲。
日薄西山,沧痕都城被泛着氤氲光色的暮霭笼罩。
映着绯红的霞光,顾执言迈着浅淡的步子,进了焕乐坊。
他刀刻般的冷峻面容,被温暖的霞色柔和了些许,染上了几分抒怀与放松。
澶枝跑上楼,急慌慌地告诉方馥浓,顾执言来了。
方馥浓拢了拢衣袖,放下手中的簿子,从美人靠上起身,下了楼。
她今日穿的是银红色的蜀锦月华锦裙,金丝暗绣云纹与游鳞,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只别了一支白玉压鬓簪,整个人显得清华潋滟,冷清淡薄。
顾执言着玄色盘麟锦袍,半束的发间斜斜簪了支青玉簪,活脱脱一清俊公子。
他见方馥浓出现,原本深沉无波如同古潭般的眸子闪了闪,仿佛生了几丝裂纹。
她在楼梯中间,与他遥遥相望。方馥浓微微点头见了个礼,徐步走下。顾执言嘴角勾了一抹笑。
“此时客少,顾小侯爷来,可是听琴的?”方馥浓清冷的声线扬起。
“坊主可愿否为执言弹一曲?”顾执言饶有兴致。
“自然可以,小侯爷想听哪一曲?”方馥浓已然将琴放在桌案上,擦拭琴弦。
“漱秋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