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后来是未来
*勿上升/无逻辑/狗血产物
*情笺未公开存稿
00
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树梢上的雪挂着水向下淌,挂浆带水,鞋子变得邋里邋遢。
宋亚轩敢在这样的天气里骑单车,风呼呼地从他脸上吹过撩起他过长的刘海,头发刚洗过,被风吹的硬邦邦的。
他一路骑到南山区,吭哧吭哧搬了三箱可乐,这个天气流不出来汗,全闷在脸上,宋亚轩一张脸憋得通红,飞出一片霞云,像在害羞。
“您看看噢,这是我年前最后一天来了,上次欠您的要搬的三箱今天我搬完了,您的钱已经给我结清了,崔哥,那我先走了,有空来请您吃饭——”
崔哥是个批发商,是个体弱的,上学的时候伤了胳膊,搬不了重物,干送货这行的又要体力好,没办法请了宋亚轩来帮他搬一些东西。
宋亚轩是个听话的,要钱不多,倒也肯干,这一片几乎都知道他名字,偶尔叫他帮忙也是在所不辞那一挂的,但这小孩还在上学,家里又出了点儿事,大家都舍不得让他白帮忙,有事没事就帮衬着点。
“哎,轩轩来,给你瓶喝的,骑这么远累不累,哥留你吃顿饭。”
“不了崔哥,我家邻居马叔,他家儿子回来了,我姐让他教我两道题,就先不吃了,回见!”
别看崔哥这仓库开在郊区,他和宋亚轩住一片,马家小子叫马嘉祺,去年考上了名校,在一整个小镇都有名。
“行,那哥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吧,好好学习啊……”
“习”字音还没落下来,库房那边就发出巨大声响,是饮料箱倒下的声音,轰隆一声,俩人都吓着了,还是崔哥先反应过来,“哥不跟你说了,哥去看看。”
宋亚轩肯定不能不管,紧随其后。
是人为弄的,那小子笑得怪张狂,开口就是脏话。
“操他妈的,这么大男人了,手脚怎么还不干不净的,顺我店里的东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崔哥脸气得青白,哆嗦了半天指着那男人骂不出来话,宋亚轩见状往前冲,那男人手里拿着棍子,“怎么,还有个跟班呢?我见一个揍一个。”
“你这是造谣你知道吗?崔哥没偷你的东西,你干嘛啊?来砸场子吗?”
宋亚轩光有勇气有力气,就是没有经验,看他的一张白净的小脸,人就断定他是弱鸡,这时候也吓得不清,却还是挡在崔哥前面,鼓着圆脸装胖子。
刘耀文路过纯属意外,他发小给他发了十多条语音,鬼哭狼嚎一大串说自己遇了难让刘耀文赶紧来救他,简而言之就是他欠了吧唧拎着冰刀去河里滑冰,没成想今年冬天暖和河没封,于是失足少年掉进冰窟窿。幸好水不急,自己吭哧憋肚地爬上来结果衣服湿透了棉袄也被冲走了,于是让刘耀文来救他。
刘耀文冷着脸拎着棉袄一路骑着摩托风驰电擎来到郊区,正巧看见他的同班同学在逞英雄。
他和宋亚轩不熟,就算两人已经做了快两年的同学,却也仅仅只是能叫上名字,上学路上碰见能打个招呼的交情。
但刘耀文有在暗地里偷偷看宋亚轩,因为他听见他们说,宋亚轩和他是一样的人。
都是异类,都是怪胎。
01
那天是刘耀文出手帮了宋亚轩,刘耀文从小在灰色地带长大,对付这种来找茬的社会青年简直易如反掌,那男的是之前欠了崔哥的帐,被崔哥教训了一顿,自认咽不下那口气,才来找他麻烦。
事情解决后,宋亚轩报了警,崔哥非要留刘耀文吃饭,刘耀文脸上难得出现不好意思的神情,连连拒绝。
宋亚轩觉得稀奇,和这人同班这么久,也没见他有第二种表情,就只有那种“把兜一揣,谁也不爱”的冷静气场和冷酷表情。
跟中二病似的。之前宋亚轩在心里这么吐槽过,但也因为不熟悉,觉得有些难为情,在心里嚼舌根也是不太地道的事情,于是就没再想下去。
这会儿真见了刘耀文的帅脸中出现第二种表情,宋亚轩觉得有趣,也不管熟不熟,就劝他留下来吃。
刘耀文只好留下来,崔哥炖了牛肉,一个劲往他俩碗里夹,刘耀文有些不知所措,宋亚轩对他好脾气地笑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吃吧吃吧,这是感谢你呢。”
本来刘耀文也是刚起床饿着呢,听他这么说,便大快朵颐起来,崔哥看着挺满意,眼角弯出道皱纹来。
02
刘耀文后来说他和宋亚轩儿那叫患难见真情,咱暂且不论这个成语用对与否,他发小在旁边冷飕飕地嗤了一声,“和宋亚轩就是患难见真情,我不配呗。”
刘耀文想起那天他的遭遇,没忍心点头。那天他可怜的发小迟迟等不到人只好一瘸一拐自己往市区走——腿还被刮伤了。彼时刘耀文大概正在往嘴里塞牛肉。
回到家第二天就感冒发烧了,快半个月没好,为此刘耀文还请他吃了顿饭。
自从刘耀文为宋亚轩解决了问题之后,两个人愈发走的近了。
但是也没有很近,只是刘耀文偶尔会问宋亚轩一起去不去吃饭,宋亚轩会没事找刘耀文聊几句,刘耀文会给宋亚轩讲题。
刘耀文学习很好,名字经常挂在红榜上,一个年级的顶尖人物,不过生活不是小说,刘耀文不是什么高冷学霸,背后经常有人嚼舌根,说他性格阴郁,独来独往,像个鬼一样;说他父亲是个卖屁股的;还有人说见过他在校外打架,很厉害的……平日里是没人跟他敢搭话。
宋亚轩成绩一般,是属于班级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人,平常好像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他从来不与别人交流,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木着脸,刘海盖着眼睛,班级同学都不愿意招惹他,这种闷声不响阴阴郁郁的人最可怕。
怪胎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怪胎。
他俩走得越来越近,身边同学都蛮震惊的,两个怪胎竟然凑在一起,更怪了,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
宋亚轩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刘耀文却不太乐意,有一天两人聊天,刘耀文问宋亚轩,“他们平常那么说你,说你阴晴不定,你不难过吗?你不会觉得伤心吗?”
宋亚轩当时正在食堂跟那块不肯就义的狮子头做斗争,那块狮子头跟石头一样邦硬,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撩了一把刘海,“他们愿意说说去呗,我又堵不上他们的嘴,怎么,你在意这些吗?”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露出光洁的额头,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哦。”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然后离开这里,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哎,你帮我看看这个狮子头咋弄开啊,我不喜欢一口气吃!”
刘耀文迷迷糊糊接过他的盘子,心里若有所思。
离开这里吗?
03
第二天中午刘耀文借了班主任办公室的打印机,午休就拿着一打A4纸给宋亚轩,“啪”往他书桌上一甩告诉他这是学习计划,宋亚轩刚睡醒,吓得半死,然后用很很勉强很勉强的声音说刘耀文你傻逼吗?
刘耀文不理他,自顾自往下说,“咱俩一起努力,争取考出去。”
小破地方是够山清水秀绿草如茵四季分明,可是也确实适合养老,连所大学都没有,安详且宁静,有发展的人都应该考出去,有理想有未来的人才不应该在这里就被埋没。
宋亚轩笑了笑,“行,我们一起考,考出去,刘大学霸带我一起走向人生巅峰!”
不得不说宋亚轩长了个聪明的脑壳,明眼人是能看出来他真的在努力了,之前书都不翻也能考个中等位次,虽然有人猜测他是抄袭才能考得好,这次略微努力才是真正打了大家的脸。
月考成绩一出,属于宋亚轩的那栏一片飘红,基本全都冲出良好直逼优秀。
刘耀文看着怪欣慰的,大手一挥,“走,文哥请你吃饭去。”
这个时候宋亚轩的沉默劲儿才卸下来,之前有同学来,嘲讽也好,祝福也好,他全当听不见看不见,刘耀文一来他才塌下肩膀,露出个蛮羞涩的笑,“不好吧,你光请我吃饭了,这次我请你吃吧!”
刘耀文一想也行,“走吧轩儿哥,请我吃饭去。”
饭局上很安静,两人都是不出声闷头硬吃的那种,等菜的空闲刘耀文和宋亚轩说宋亚轩你这次进步好大,我们一起努力你以后还能更厉害……
宋亚轩微微扯了扯嘴角,很笨拙地笑,“刘耀文儿,谢谢你啊。”
“嗨呀,这谢什么,以后咱俩继续努力!”
“不是……我是说,”宋亚轩有些难为情,“我是说,你不用再带着我了,我不愿意学习,真的。”
一时间有短暂的沉默,宋亚轩不好意思,却还要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没想着要出去,真的,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他迎上刘耀文的目光,“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呢,你得好好考出去,就好了。”
“宋亚轩,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刘耀文有一瞬间愣怔,然后就开始慌了神的好奇,究竟什么样子的家庭环境能养出来宋亚轩呢?
他有些软弱,自私,颓废,仿佛他接受了别人拼了命地拉他一把,但他永远出不来自己的沼泽。他会沉默,会用沉默保护自己,也让人有些瞧不起,他会很勇敢地挡在别人面前,但也不敢看见未来。
他是风筝,一抓就飞,仿佛能飞得很高,但是只要一松手,他转眼就不见,或许沉在谷底;或许飘向远方;或许挂在树上……但未来肯定不是他的归宿。刘耀文突然为他有些伤感。
回答他的是更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最终告终。一顿饭吃得闷声不响,对于宋亚轩来说,是场撕心裂肺的难过。
04
那顿饭后两个人变得很少说话了,宋亚轩的成绩又掉回了中游,在三十名前后游荡,刘耀文还是稳坐他的年级大佬位置,和另一个人互相争抢级部第一的龙头交椅。最近的一摸他排第一,红榜贴着他的照片,他又变回了一副冷漠的样子,男生女生路过那里都蛮讨厌,刘耀文自己也觉得看着不得劲。
其实两个人反而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本来就是两个陌生人,因为一次见义勇为成立起来的交情,刘耀文主观上认为大概是不太坚固的,类似于小学生交朋友,今天我和他好,明天他和他亲近,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另外,和宋亚轩成为好朋友的这段时间里,他有觉得宋亚轩除了年龄,跟小朋友其实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比小朋友还要幼稚一点点――例如会在回家路上给蚂蚁买一根棒棒糖,一摸兜发现没带钱于是可怜兮兮地管刘耀文借,刘耀文吃软不吃硬,面对宋亚轩的眼睛,他大概是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
于是两个人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刘耀文记得看过一篇帖子说蚂蚁的路线是固定的,如果轻轻划一道它就会找不到自己的家,分享给宋亚轩之后,宋亚轩有些震惊,忙抬头问刘耀文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科学依据。
刘耀文说大概吧,这是一个冷知识。宋亚轩只好气鼓鼓地把眼神放回到蚂蚁身上并要悄悄给蚂蚁兄弟道个歉说对不起让你迷路了老天保佑让你找到回家的路。
再然后他会闷闷地问刘耀文:“你能找到家的路吗?你会迷路吗?”
刘耀文呼噜一下他的头毛,然后拍他一下,觉得这人心智真的跟小孩没什么区别,“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你会找不到自己的家吗?”
宋亚轩这个时候就要蒙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对,晃晃脑袋,“可能会吧,也许我真的会在自己家门口迷路。”
刘耀文笑他傻。
想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春天了,北方小镇的春天好短,好像还没怎么过就已经要抓不住春天的尾巴了,好像下一秒就是夏天。
暮阳垂直在地面上泛出一个窄窄的光斑,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积水,映衬着天像白昼一样泛蓝光,屋里还是一股浓浓的廉价的烟灰味道,刘耀文不出来是哪个牌子的,但今天和昨天的味道又不一样――又有不同的人在这里吸烟。
这屋子里的窗帘是一直紧闭着的,是那种老一辈最喜欢的烂俗荧光橙色,像一墙烂橙子的汁水。虽然刘耀文很喜欢吃橙子味的真知棒,但这也不能阻止他对这间屋子里的沉默气氛感到反胃。
四十平米的地盘,没有空余的地方来供他学习,爸爸只好把学习桌搬到屋子里,屋子里一直都是粘腻的男人体味,熏人晕头转向,但好在爸爸对他很上心,于是这间屋子里只有短暂的写作业的三个小时是没有陌生人光临的,刘耀文回家已经是半夜,高三学习任务可怕得逼人,卷了边的卷子一层层往上叠,底下靠近床的部分已经积了厚厚的烟灰,刘耀文厌恶到不想收拾。
这时候他真的开始思考起宋亚轩的问题,问他到底会不会在家门口迷路,这时候他反而觉得会了,如果真的对自己的家,自己的避风港感到厌倦了的话,那么真的有可能,会在家门口迷路吗?刘耀文暂时还不知道,至少他还有父亲。
但是宋亚轩是为什么呢?总不可能是他真的路痴吧,那样就太扯蛋了,只有傻叉才干得出来。
刘耀文从小就比同龄人早长,同龄男生还挂着鼻涕泡没步入初中校园时,他的喉结已经挣扎出来了,早早冷着脸把手揣兜,拒人千里之外,养着一身卑劣脾性长大。他自认没有关心过什么人,却在今晚脑海里给宋亚轩腾出来一片位置,他拍拍脑袋让自己不再想,写了两道题,数学符号又自动排列组合成宋亚轩三个字。
怎么回事呢?刘耀文不肯承认是在想他。毕竟也没有什么能够想他的理由和身份,只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是关心同学。
鸭子测试知道吗?如果它各个方面都像鸭子,那它就是鸭子,如果我各个方面都像喜欢他,那我就是喜欢他。
狗屁的关心同学。
04
班主任打电话来的时候,刘耀文正在和化学难舍难分纠缠不清就差殉情。已经十一点多了,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刘耀文从客厅窜出去,“你干什么去啊,这么晚了?”
刘耀文在拿钥匙,“我去找我同学,他现在还没回家。”
父亲劝阻的话已经在口中打了个旋儿,还没说出去,刘耀文已经甩上门了。父亲之后沉重地叹口气,不再言语。
十一点多了,宋亚轩儿会去哪里呢?他今天晚自习就不见了,刘耀文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问问,又想到自己同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讲话了,也许是刘耀文单方面躲着他,怕自己再揭他的伤疤。
好吧,刘耀文一路狂奔,给他打电话也未果,班主任告诉他是宋亚轩的家长打来的电话,他心里更慌了。
班主任说想来也只有他俩好像熟悉一点就来问问他,刘耀文苦笑一声心里想您老人家日理万机大概是不知道我俩相看两厌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小镇不大,刘耀文骑着摩托把周边一圈都转了个遍,管老班要了宋亚轩监护人电话,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讲粤普,刘耀文忙着安慰她说不要着急,实际上心里没底儿,也害怕得要命。
他自认跟宋亚轩还算熟悉,这人真正失踪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只觉得心灰意冷,心里头上了层霜似的,冷的要命,钻心。
早春的夜晚真的不热乎,刘耀文的校服往里灌风,体温里的热闹气儿却要往上走,熏的他眼仁发烫,直往外边儿涌眼泪。
他真的怕寻不到宋亚轩,也怕他现在冷,怕他害怕,怕他找不到家。
宋亚轩之前说过他怕黑,还说自己怕鬼怕得要命,刘耀文还记得当时他的表情是那种羞涩又坦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大概因为对面是他所以可以毫无保留。
之前和宋亚轩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宋亚轩是真的快乐,这个人从他的身上拿走了很多东西,比如第一次助人为乐,第一次蹲在路边儿看蚂蚁搬家,第一次规划未来,第一次心动……
刘耀文有时候会想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帮他,总不能是见色起义,就只是觉得那小孩站着风里,脸蛋怕得煞白还要挡着别人,刘耀文一时间想到了自己。
明明那个人才是哥哥,但是却在要求自己帮助他的时候显得理所应当仿佛必然,比如帮他弄开他不想吃的狮子头,比如帮他为蚂蚁买棒棒糖这样幼稚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写在故事里的桥段,刘耀文竟然也会觉得是理所应当,刘耀文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像个向日葵,宋亚轩就是他的太阳。
好像是有些奇怪,怎么形容好像都是他帮宋亚轩多一点,可是他却觉得是宋亚轩付出的要更多,他教他躲避黑暗,他带给他好多快乐,他得说他要带着宋亚轩一起走,一起奔向未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竟在今晚掉了眼泪,终于害怕,终于为自己的冷落而后悔,终于开始计划表白。
06
电话是宋亚轩先打过来的,接的时候刘耀文好像还没有反应回来,声音里还揉着哭腔,不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夜晚的风声,刘耀文倒是不太在意。
那边半晌没说话,刘耀文却觉得一切都懂了,他沙哑着嗓音还未张口,那边先起了电流,哭腔比他还明显,明显的厉害,“来陪陪我吧,刘耀文儿。”
之前俩人最亲近的时候宋亚轩就爱这么叫他,好像也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他没有母亲,父亲只会生硬地喊他耀文,除此之外还有他发小,特讨厌,管他叫刘药丸,好像他是个药丸一样。
也只有宋亚轩叫他会在结尾加个儿化音,刘耀文自己就说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儿化音。
是在河边找到的宋亚轩,他倒是聪明得很,自己裹的里三层外三层,刘耀文穿着单薄的校服,一路骑过来身上也发热。
宋亚轩见到他就笑了,是很惨淡的笑。
“想听故事吗?”他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刘耀文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讲。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是我爸杀了我妈,我看见了。”
“我看着他埋了尸,还他妈把她眼睛给闭上了,操,你知道吗?当年我七岁,我他妈眼睁睁看着他举着刀说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
“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刘耀文,我当时就想,我这辈子都他妈废了。”
“然后我姐冲过来抱住我,我爸当时应该是杀红了眼,对着我姐的腿砍。”
刘耀文看着他好像要哭,眼睛里有眼泪,路灯闪得里面亮晶晶,从里面能看到一整个海洋和海岸,好看的,像星星。
但他好像已经是忘了怎么哭,憋了半天没掉下眼泪,刘耀文安慰的话只好在嘴巴边溜了一圈,最后咽下去,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是了。
“我不能努力,你知道吗?我姐的腿废了,我得照顾她一辈子,我的命都是她给的。”
“我得养着我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爸被抓以后,我们跟着叔叔,后来姐姐成年了,叔叔也去世了,监护权只能给我姐姐。”
“我姐那么年轻,我得让她完成梦想。”
“所以我哪里都去不了,我能去哪里呢?刘耀文儿,我……我……”
他话还没出来,让刘耀文抢了先,带着点儿占便宜的小机灵,然后捞过他的脑袋,吻上他的额头,一个圣洁的吻,像月光一样轻的吻。
刘耀文目光好温柔,他说,“我也喜欢你。”
宋亚轩在眼神里溺了水。
07
“你不用难过,宋亚轩儿,我们是一样的人,我是孤儿,我爸收养了我,我爸,是做皮肉生意的,但他很爱我,小时候走在路上会被问他是不是养了个小卖屁股的,他冲上去打人家,有的时候虽然我有些恨他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更多时候我很感谢他,感谢他给我一个家。”
“别怕,我们是一样的人。”
08
那天晚上后,宋亚轩似乎放下了枷锁,顺理成章和刘耀文谈起了恋爱,六月份高考,他们敢在三月份写情书。像校园剧里写得那样,在晚自习下课后在宋亚轩家门口的路灯下接吻,宋亚轩总要摆出最适合的影子角度看哪种最唯美。刘耀文要嘲笑他幼稚,宋亚轩和他闹说他不懂浪漫,一回头发现他姐姐坐在轮椅上蛮安静。
09
因为我喜欢春天,所以我认为春天的寒冷是可以被原谅的。
何糖随母姓,从小在广东那边长大,弟弟出生才跟着母亲来这边,从小对弟弟十分喜爱,那时候他们家好像很幸福,那个时候弟弟有好多才艺,小团子会在舞台上唱歌给她听,跟她说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再然后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心疼弟弟,也怕弟弟愧疚,最近弟弟很开心,会笑,像小时候一样,何糖还觉得欣慰。
宋亚轩眉心动了动,出声,“姐。”
“聊两句吗?”
刘耀文自觉沉默,匆匆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何糖的鼻尖被风吹得通红,她抬头数星星,围巾上的小绒球很可爱。
她说:“你不属于这里,我们都不属于这里,亚轩,”话音被风打散,里面半是向往半是哀愁,“他也不属于这里。”
宋亚轩没言语,她再开口,声音已经带了笑意,望向她已经初见男人模样的少年弟弟,“姐姐永远要支持你,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宋亚轩怔然,看他的姐姐,眼睛里面有泪光了,光圈拓出姐姐的模样,那张与他七八分相像的脸正在微微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半天颤颤叫了声姐,但不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10
宋亚轩知道自己对刘耀文是什么感情,有点类似于光明正大的偏爱,他有的时候会生出很卑劣的心思,他特别希望刘耀文没有朋友,自己就是他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不怪宋亚轩,毕竟有一个人擅自闯入他的生活,让他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他当然是不肯再放他走。
刘耀文避着他的时候他真的很难过,害怕他真的不再管自己,自己又坠回泥潭里,但也不怪刘耀文,毕竟是自己先让他不要管了的。
接到表白的时候,他的慌张大过喜悦,但最后还是选择接受,刘耀文给他的光太亮了,他永远要爱他。
高考志愿刘耀文填了高校,宋亚轩选了一所离他很近的二本,他们都没有走太远,只在本省的城市,但总归是出去了。高考前三个月刘耀文领着宋亚轩复习,效果也算明显,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高考那天刘耀文的父亲来送考,顶着烈阳递给宋亚轩一瓶饮料,刘耀文在他父亲身旁对他笑,他父亲很温柔,看着像南方人。
他说总听耀文提起你,是个很好的同学,要好好考之类的。
宋亚轩收下祝福,悄悄往刘耀文手里塞了个好运符,祝他金榜题名。
这是他最诚挚的祝福,谢谢他拉他出来,谢谢他给他未来。
何糖说得对,他们都不属于这里,两个人得在一起,努力面对未来,未来他已经想好了,研究生要考到刘耀文的大学,和他再做同学。
未来是一条长长的河,水波荡漾,有人拼了命的过河,他们就是万千人中最渺小的一个,他们要永远拥有最诚挚的祝愿,一路发光发热,照耀对方,一直都要做对方的太阳。
未来还有很长,今年的六月没有雨,都是晴天,都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END
甜甜地等待
/军官和医生
/不上升哦
/短打
0
我可以乖乖地承担一切思念等你凯旋归来。
1
“想吃四季豆下次回去可以给我做吗?”
宋亚轩还没来得及答应,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一阵嘟嘟声。
“宋医生,8号房病人犯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宋亚轩丢下搜索来的四季豆做法,快速收拾好自己,奔向病房。
夜深了,宋亚轩揉了揉肩膀,摘下口罩从手术室出来,进行消毒工作。
一同出来的张真源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吐槽晚上泡汤的约会,说是又鸽了一次相亲。
宋亚轩换下便衣,安慰地揽住他:“夜宵?去吗?”
张真源摇头,打着哈欠摆手回了宿舍。
宋亚轩没跟他一起住宿舍,开车回了家。
两顿没吃东西犯的胃病让宋亚轩蜷缩着躺在床上,好一会才捂着肚子起身找药。
药箱里东西很齐全,每种常备药上都贴着纸条。
宋亚轩轻车熟路的摸出胃药,吞了下去,手指摩挲着瓶身。
“治胃痛!小宝贝又不好好吃饭,后果很严重!”
泛黄的纸条上刘耀文的小学生字体看起来很可爱,宋亚轩勾起了嘴角:
“你快回来惩罚我啊。”
2
国庆休假,宋亚轩身着白大褂在各个病房晃悠了一圈,安顿好病人以后才回家。
睡了一觉醒来晚霞已经爬上了高楼,他半睁着眼起身去厨房。
门外行李箱拉动的声音响起,宋亚轩一个激灵关上火冲到门口,扑到来人身上。
细长的双腿盘在刘耀文腰上,撒娇道“文哥,我好想你。”
刘耀文后退几步,稳稳地托住宋亚轩,把他放在转台的鞋柜上,两人相视一笑,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刘耀文怕擦枪走火,压制住自己停了下来,操着沙哑的声音说:“宝贝,我也想你。”
宋亚轩把脸贴在刘耀文胸前哼哼唧唧的耍赖不下去,任由刘耀文抱着他左颠右晃。
晃到屋里,刘耀文闻到菜香,托着宋亚轩的屁股往厨房去。
“小宋医生做的菜就是不一样,四季豆都是整根整根炒的。”
宋亚轩听出他话里的笑意,红着脸捂住刘耀文的嘴。
“那你吃不吃?”
刘耀文抱着他往上颠了颠,满意地听他威胁的声音在空中变了腔。
“那必须吃。”
吃完饭,宋亚轩跟刘耀文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的入迷时,旁边人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宋亚轩轻手轻脚地关上电视,把晃悠的小脑袋摁倒自己肩膀上,心疼地摸过刘耀文眼下的黑色。
“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要听话。”宋亚轩刮了刮刘耀文的鼻梁,在心里默念。
3
再醒来时是在床上,宋亚轩温柔地看着刘耀文的睡颜,被人抓包后躲在被子里闹。
阳光调皮的溜进来,害羞地罩在纠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在床上玩了好一会,医院来了电话,通知宋亚轩去开紧急会议。
宋亚轩匆匆忙忙地出门后,刘耀文搬出药箱检查,凭借房间里留下的蛛丝马迹猜想宋亚轩的生活。看着少了大半的胃药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去了集市。
人不多,刘耀文买完缺的药又去买了食材,准备煮些养胃粥。
宋亚轩开完会也没跟张真源打招呼,快速地回到家,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人,脸上的笑脸垮了下来。
怎么又走得那么突然?
换上拖鞋往厨房去,浓郁的粥香扑鼻而来,宋亚轩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扬起了微笑。
幸好你还在。
阳台传来说话声,宋亚轩恶作剧地躲到窗前,等刘耀文出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宋亚轩低下头,心里悬了根针似的难受。每次听到他接任务就是又要走了。
刘耀文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刘耀文!”
宋亚轩中气十足的喊话把刘耀文吓得一震,扬起手做军礼:“到!”
反应过来后看宋亚轩笑倒在沙发上,无奈的挠了挠头。
刘耀文凑过去蹭他的肚子,宋亚轩觉得痒,笑的眼角泛红,摁住刘耀文的头乱动。
身下低沉的声音响起:“别闹。”
怎么说话也挠的人心里痒痒的?宋亚轩想。
被逼着喝完粥,宋亚轩躺在沙发上睡觉,午后的阳光柔和的在他睫下打上阴影,还没合上的书滑落在地上,温顺的随着风换页。
刘耀文从书房出来,看到沙发上的人,紧皱的眉舒展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合上地上的书,把自己挤到沙发上,慢慢的抱住熟睡的人。
宋亚轩嘤咛出声,颤了颤睫毛又陷入昏睡。刘耀文觉得有趣,低头亲了一下睫毛,又亲亲脸颊,在亲亲小嘴,然后满意的闭上眼睛休息。
4
傍晚,宋亚轩坐在地毯上看电视,耳边不时传来刘耀文健身时粗粗的喘气声,没忍住悄咪咪的爬到沙发上露出眼睛偷看。
紧绷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里,汗水顺着喉结滑入衣领……
宋亚轩咽了声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趴在地毯上做了几个俯卧撑。
再爬到沙发上偷看,眨巴眨巴眼睛:这人怎么把上衣脱了,多不好意思。
紧盯着看了一会,脸上悄悄地染上红晕,宋亚轩默默的给自己打气,然后一溜烟跑到刘耀文身边亲上一口就往卧室里逃。
刘耀文放下杠铃拉住宋亚轩的卫衣帽,把害羞的人拉回来:“敢撩就要负责啊,轩轩?”
宋亚轩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就亲一下?”
刘耀文学他眨眼睛:“宝贝儿,这可由不得你。”
抱着人进了卧室。
5
送完刘耀文回来,宋亚轩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觉得无聊,换上衣服去了医院。
还是假期,同事们大多在休假,张真源瘫在椅子上敲键盘,看到宋亚轩来,惊喜地起身。
“你也来这里躲父母吗?终于有人陪我了。”
宋亚轩挑眉,甜甜的笑了:“我有对象,没人逼婚。”
张真源呲牙,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宋亚轩拍了拍脸,投入到工作中。
6
我可以乖乖地承担一切思念等你凯旋归来。
文轩耀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