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治之症

一个红墩子跟一个高个子走在法院通往门口的走廊上。

枫树的红叶像着了火一样，染红了傍晚的天空。

云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小声说了句:

小花生是只小妖精，全身长满毛茸茸的白毛，两只小小的玫瑰红色的眼睛清澈无比。

他用怀疑和恐慌的神色望着何法官。

他一把拿过那柄乌黑发亮的枪，把它和小花生一起送到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一个家伙手上。

他拍了拍云的肩膀。

何法官头也不回的走了，把云孤零零地撇在了冷清的走廊上。

云走到法院门口的楼梯那，轻轻地坐在覆盖着枫叶的楼梯上。

云低着头，用左手顶着下巴，右手在膝盖上画圈圈。

“啪”一声脆响，一把枪从左边的巷子里丢到云脚下。

云起身捡起那把枪，往枪扔来的地方望着。

那道巷子里，闪过一阵蓝光，转瞬即逝。

云攥住枪，飞快地跑进那条巷子里。

“泷映纪元267年，地球人开始与入侵的外星人进行争斗，最后外星人投下时空炸弹，扰乱地球时空……”

朗朗读书声突然被老师的“停”一声打断。

“丑牛，你会背了是吗？我好心给你们补课补到现在，你瞧瞧，都已经正酉了！你还不张开嘴读？”

“那好！”老师发威了，“你把剩下的都背出来！”

“你……”

整个课室里的孩子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行，你把七十三页划重点的也背出来。”

“你不是会背吗你？”

“科学家的那个。”同桌说。

天空被雨洗过，清新蔚蓝。一片孤独的云飘在天空上，被夕阳照得红彤彤。

古老的钟楼，饱经沧桑。

万载国这个古国，宁静安详的趴在南赡部洲的边缘。这庞大的安宁，让人看着心惊肉跳，如同一只沉睡的雄狮。可安宁背后是厮杀、恐惧和迷茫。

“嘭！！！”

枪声划破了寂静。

云一脚蹬过巷子上的灰尘，脚腕一转，手里十分磨蹭地给枪装子弹，拐过一个转角。

云喘着粗气，最后奔进一条死胡同里。

死胡同的墙根下，阴影里，站着个……

那家伙胆怯地望着他。

云最后终于哆嗦着给枪上了膛，接着就往那家伙身旁的墙上开了一枪。

那家伙哆嗦了一下，最后稳稳地站直了。

那家伙轻轻地走了出来。

两个异地孩子消失在一个拐角。

街道另一头，走来的是他们的监护人和一只蓝色的妖精。

街道两边，十分热闹，有呦呵着卖糖葫芦的、卖酒的，有放风筝的孩子，有遛狗的阿姨，有流浪的猫狗。

这一头，一个舔着冰糖葫芦的男孩追着前面驶过的一辆马车；那一头，一身青衣的人吃着葡萄慢悠悠地走着，穿得十分体面。这边，一辆马车停在了拐角；那边，三个男人在茶馆喝茶畅谈，指指点点。

云和那个妖精走在路上。

云转过身去。

那是一个卖柿子的老人，几乎上百岁了。

云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些零碎的记忆。

当云觉得一种温暖、快乐的感觉从心中溢出来。可突然间，他心里一横，冷静下来，硬是把回忆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老曹指手画脚，越说越兴奋。

老邓给云扔了个柿子。

云接住后，直接把柿子捏碎了。

柿子汁从柿子皮里飞溅而出，如同这段友谊从此被现实挤出了世界。

终于，云身边的妖精把目光望向了他们。

老邓冷静了下来。

老曹将目光投向云。

云的咽喉如同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那妖精望着云，拉了拉他的袍子。

云继续跟妖精走在街上。

现在，街道开始冷清了。那个一身青衣的人仍然在一旁啃着葡萄，别的……几乎走光了。

突然，云快步走到那人身边。

那个家伙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这镇长说不给擦，估计是鄙视您吧，泷映大人。”

“谢。”

云想:“就不应该问姓氏（这下可好，谢谢谢先生！）！”

那人似乎猜透了云的心思:“叫我小雨就行。”

“没事，我应得的。”

云匆匆走了。

那妖精摇了摇头。

那妖精又摇了摇头。

妖精把目光从青衣男人身上转到了半空中，偏偏没看云。

云带着他走到一旁比较偏僻的巷子里。

妖精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妖精终于望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妖精想:“我说你是不是人啊？”

妖精又把枪塞到云左手里。

云停下了，妖精也随之停下。

原来他们一路上都在顺着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血迹走。

这里是一个死胡同，血迹从屋顶上顺着下来。

小矮胖子飞快地往上跑着。

脚步声十分融入了外面的细雨声，脚步轻盈，健步如飞。

他飞快地给枪上了膛，一切都在快速进行。

咬牙切齿。

“唰”一声，他冲到了楼顶。他隐约感觉，楼梯旁有个女的。

他面前，一个高瘦的黑衣人给他“嘭”的一枪。

云飞快地用左手挡住那一枪，一个踉跄从楼顶掉了下去。

雨和冷风刺骨，如利剑一般刺到云的脸上。

钟楼楼顶，隐约出现三个身影。

云还没来得及怒吼，结果重重地砸到了屋顶上。

灰瓦屋顶，以及阴阴沉沉的天空，如同下着暴风雨的海面。而一片弱小无助的红舟，在这翻腾的海浪里翻滚着。

最后，他重重地跌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滚到长满苔藓、潮湿的墙根下，一个角落里。

云踢着地上的尘土。

飞沙走石。

妖精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地面。

“扑通……”

妖精吓了一大跳。

一盏茶时间后。

云突然把眼睛一睁。

云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

云慢慢从把身子直起来。

医生指了指云左手臂上的伤口。

云看了看坐在自己左边的妖精。

盲医生和妖精都点了点头。

云仍然很冷静。

远处，鼓声响起。

云看着窗外的鼓楼。

脚步声。

何法官顺着走廊，走了。

走远了。

没人回答。

仍然没人回答。

那蓝色的妖精从他们追逐的那条巷子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云低着头，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在膝盖上画着圈圈。

云皱了皱眉头。

云睁大了眼睛，望向凡小子，可不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

云锁紧眉头，看着凡小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子鼠说着塞给云一个由麻绳绑着的麻袋，里头叮当叮当响。

云说着把麻袋塞到门旁的柜子上放着的小单肩包里。

子鼠跑到一个房间里。

云又突然从单肩包里拿出麻袋，刚想打开它，又犹豫了。

子鼠又突然出来了。

子鼠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的烛光没了。

“毕竟还有凡小子。”云想。

他把麻袋放了回去。

一阵沉默之后。

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