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尽欢轻轻柔柔的福了福身,认出了邵子纶,黛眉杏眸露出些许疑惑:“邵公子可有何事?”
邵子纶朝宋晁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到赵尽欢面前,开口便笑道:“今日相遇着实是巧,闲来无事,不知可愿随在下一起上楼一叙。”
宋晁挑扇遮面,退避三舍,早在邵子纶叫住赵尽欢时便欲速度撤退,岂料却传来赵尽欢幽怨地一句:“宋郎……”
细软的女声自一侧柔柔的传来,那声音似水绵延缱绻,又似黄鹂吟唱般婉转悦耳,直教人浑身酥软。
宋晁浑身一僵,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赵尽欢脸色微微泛红的盯着她,即使如今有了怀宣这么个未婚夫也丝毫不忌讳,望着她含情的双目依然热烈滚烫。
宋晁讪讪一笑,正欲开口答话。却听见一个沉澈好听的声音:“宋郎?”
宋晁抬眼,只见本该离开的那人不知何时饶了回来,走近她几步,便停住眯了眯眼,仿佛天下光华皆溶于这敛合之中。
她心里一沉,那人正是她的情敌,绿帽仁兄——怀宣。
高阁雅居,一世安然。
二楼的风雅小座围了四人,宋晁朝东,怀宣面西,邵子纶朝北,赵尽欢面南,背靠栏杆便于伤情时翻越。
气氛僵持又有些许尴尬。
宋晁习惯性掏出折扇摇了摇,偷偷抬眼去瞧她面前正镇定自若喝茶的情敌。
他着青色锦衣,繁杂的花纹跃然其衣领上,束住长发的精致玉冠看起来价值不菲。
宋晁心叹,这皮相已不是长得不错来形容了。纵然她被誉为昭朝第一美男,但皮相亦比不上那富贾小公子。
微微走了一下神,却听赵尽欢还在啜泣。
她啜泣良久,此刻眸子微敛,沾酿上氤氲的水色,脸色庞染了分分缕缕的潮红,着实为一番勾人心魂的美景。
但宋晁此刻却无暇欣赏这样的美景,心里琢磨着等会应如何伤情些好。
各怀心思,被忽视很久的邵子纶当然察觉到气氛有些许猫腻,眼风徐徐扫过宋晁,又瞟过赵尽欢和怀宣,低声与宋晁道:“眼下你如何办?”
宋晁叹了口气,未回话。
她如今还未想好向赵尽欢开口拒绝。
赵尽欢先前虽啜泣声不断,此刻像是整理好了情绪,断断续续道:“与富贾公子成亲之事,原只是被某个嘴碎的东西造的传闻。”
“我原意是想醋醋宋郎,宋郎在这三年来丝毫没有要娶我的动静,甚至对我愈来愈冷淡。”
“我想着,说不定此次就刺激到他,他就会给我尚书府下聘,之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我迎进门。此后,我便再也不用每日忍受相思之苦。”
赵尽欢说这些话时,那富贾公子就坐在旁边饮茶,称得上是镇定自若。
而宋晁,在还未听完赵尽欢一番肺腑之言便已抖着手,打翻了三盏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