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临都城,春风骀荡,花柳明媚。
若在彼时执一柄折扇,兜里揣上一袋银子,听听民间小曲,逛逛烟街柳巷,着实惬意无比。
青荇楼门庭若市,未至申时,顶楼翘脚兽檐上便应景的栖息了一排乌鸦。
宋晁摇扇猜想,在这样小风习习,气氛悠悠的春日,想必邵子纶那颗不安分的心,又该躁动起来。
果不其然,他一盏茶尚未饮完,便迫不及待与宋晁道:“今儿天气甚好,一直坐在这喝茶也不是个事儿,本公子陪你去烟柳子巷逛逛?”
宋晁淡淡瞟了眼他撂下的茶盏,掏出扇子摇了摇,戏谑道:“你上次醉酒抱错了人,被你爹打得皮开肉绽,这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提起这话,宋晁蓦地又将扇子一收抵住下颚,若有所思问,“说起来,你上次抱错的那人,好像是个眉目清秀小倌……”
邵子纶闻言愣了愣,脸色青白笑意尴尬,将话题一转又道,“当时年少轻狂无知,错把小倌当姑娘,宋兄怎还记得这档子事。不过那日,我虽醉酒误怀,但好歹也挖到些许关于宋兄青梅的……”
且说宋晁是个女儿身,不知是何缘故,成了个伪男人,但她亦有个两小无猜的竹马青梅——赵尽欢。
宋晁虽不是个实际意义上的男人,但对小青梅也是百般照顾体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了成亲的年纪,两人的亲事自然不言而喻。
但三年来不论赵尽欢如何百般暗示,宋晁根本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娶她的动静。
宋晁以为,以她这样的特殊身份,日后不论是入赘成妻还是纳个男妾都是一大罪孽,若是应了赵尽欢,将她娶进门日后两人一起活守寡更是天大的罪孽。
那日邵子纶在青楼快活,碰巧听到一帮纨绔子弟谈论此事,他费劲心力挖墙根,终于得知赵尽欢苦等宋晁三年终于耐不住深闺寂寞,与一富贾公子订了亲。
“那富贾公子名为怀宣,人长得不错,很得小姑娘喜欢。”末了,邵子纶还犹自哀怜,“作孽啊!宋晁你也太作孽了!”
宋晁一口将茶水喷出来,抖着手腕去放茶盏,干干地惨笑:“我琢磨着除了整日与你厮混外,委实没作过什么孽。”
这茶吃的委实令人兴致缺缺。
宋晁正撩衣摆要下楼,却见二楼楼梯口有一男一女的身影。眯眼细瞧,不是赵尽欢又是哪个?
那男子向赵尽欢打招呼,赵尽欢瞄了那男子一眼,一张小脸倏地通红。
宋晁隔得远也瞧不清,只见得那人一身青衣身材修长,朝赵尽欢微微躬身点头,便有月华如霜的风雅。
看他跟赵尽欢眉来眼去的架势,宋晁猜想,他应当就是给她带“绿帽子”的那位仁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宋晁此刻并不打算与这位绿帽仁兄碰面,待赵尽欢与那男子将将走,她挑着扇子来至二楼。
未曾想,邵子纶碰巧出来,抬头惊喜的喊了赵尽欢一声:“赵小姐!”
赵尽欢娉婷的身影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