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心意

会上大家都能感觉江芷月心情很好，尤其是蓝曦臣站在她身旁时，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略微让他小惊：难道沅公子很喜欢药膳？不如问问她好了……

　　散会后：

　　“公子觉得味道如何？”药盅还吃的惯吗？

　　“嗯？您是说味道吗？自然是很不错的。”阿姐的汤别说味道了，连香气都是顶好的。

　　“哦是吗？不会觉得有点少吗？”才放了十味药材，味道没那么正宗呢……不知道他介不介意……

　　“嗯……是有点少，若是我的话，一锅都能吃下。”给金孔雀一碗是有点多，不过给我一碗可是少了点……

　　“是吗？那曦臣日后一定让人每日送药盅来，公子既然喜欢也不须与曦臣多客气，尽管喝，不够我还差人送。”

　　蓝曦臣难得遇到一个喜欢药盅的人，自然十分欢喜的与她“约定”了下来，弄得一旁路过的江澄也多看了他们一眼。

　　这世上竟有除蓝家以外的人喜欢那药盅……这个沅公子也太不一般了吧……

　　江芷月把江澄那审视的目光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个悔：我刚在干什么，怎么和蓝曦臣聊上天了，还每日多了盅药汤……我也是被阿姐勇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了啊……

　　她强扯了扯嘴角：“那就……就多谢泽芜君的美意了，阿沅在此谢过了。”

　　“不用谢，我还没祝贺你这次的阵法派了大用场，让我们以最小的损失赢了一场呢。公子真是阵法的天纵之才，那曦臣就先回去了，宗中还有要事缠身。”蓝曦臣示小礼后，回身去了蓝家帷营。

　　江芷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泪流满面：我都答应了个啥啊……之后有得苦尝了……

　　她耷拉着耳朵回身走去，忽看见金子轩在对着江厌离说着什么，然后阿姐脸上一错愕，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几个字，泪水就那么流了下来。

江芷月脸色一沉，走近向侍仆了解情况，了解完后便走了进去，冷眼看向金子轩，眼里的柔情望着江厌离，她多想上前拥住阿姐，并给她安慰啊。

　　可之前她明明与金子勋打斗比试都不敢用江家剑法，更何况现在来暴露自己呢？

　　就在她这一感慨之间，帷帐外围了许多人，连魏无羡和江澄都循声赶来了。

　　魏无羡一见到江厌离，再看了眼主椅旁的金子轩，一时了然：“金孔雀！你敢欺负我师姐？！”一拳作势要揍过去，江厌离把他拦了下来。

　　“师姐，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同我说，是不是金子轩欺负你了？”魏无羡轻声细语的安慰着江厌离，还抬手为她拭泪。

　　一旁的金子轩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脸不屑。

　　江厌离只顾哭，话都说不清楚，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好不可怜。

　　“你来说。”魏无羡朝一旁的江芷月道。

　　江芷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情绪听起来很平稳：“我好几次看见江姑娘在厨房炖汤，毕竟她也在营中吃食上费心。她经常炖三碗，那两碗自然是给魏公子你们的，另一碗就是送给了金公子。”

　　“你胡说，这汤分明是春水做的，我上次还看见她从我帐中——”

　　“公子！”一旁与江厌离同在厨房帮忙的金家侍女说道，“沅公子没有说谎，江姑娘也没有说谎，原本江姑娘是请我来送的，我那几天有事就拖给了春水，谁知道她去送时，正好被你瞧见了。”

　　金子轩一时晕乎，江芷月便冷着脸继续说了下去：“我今早本想去主帐时，就遇见江姑娘端着汤走过来了。金公子对她说什么‘别把别人的心意不当回事，家里宠着，身份尊贵了点，就不珍惜别人的劳动。’应该是在说江姑娘效仿人家，不知礼数……”她见魏无羡已气到恼火了，便停了下来 。

　　“不可能啊，明明春水她……”金子轩还矛盾的说着什么，兀得被魏无羡打断：“她是不是脸红不已，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一口否定不是自己做的汤？呵……好一个不知礼数，真他妈欠打！”

　　魏无羡一脚踹飞了金子轩，与他扭打了一来，江厌离赶忙拉开了他们：“阿羡，阿羡！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回去吧……阿姐求你了……我们回去吧。”

　　之后魏无羡还是用了陈情大闹了一场，江澄适时上前控制住了。他临走时，江芷月还叫住了他：

　　“江宗主请留步。”江芷月躬身行礼。

　　“沅公子何事与江某说？”江澄回礼。

　　“今日在下刚研习出一套新的阵法，但还需有人来助我改良出完整版，才好卖给仙门百家嘛。”江芷月见江澄似有些疑虑，赶忙补充道，“放心，阵成之后，此阵法就当报酬，在下分文不取。”

　　江澄闻言大喜：江家遭重创之后，府中本已无财物，现既有锻炼新入宗修士的办法，又可多得阵法加持，我又何乐而不为呢……看他刚还为阿姐说话，应该是不会害我们的……

　　“好，日后有用得上江某的地方，公子尽管提。”

　　“多谢江宗主成全。”面具下的人儿波光流转，眼神凶狠：接下来，金家买图纸的价钱，也该涨涨了……

　　半月后。

　　“阿沅！阿沅！”聂怀桑跑进江芷月的帷帐中，见她正在泡茶。

　　白皙如玉的手缓慢的倾倒着手中的茶盏，她正为聂怀桑洗茶。

　　“你来了。”语气无波无澜，似是早已知道他会提前购好粮草回来一般。两人心照不宣的坐好，聂怀桑从袖中掏出外出时为她带的茶点，江芷月拿起一旁煮好的新茶为他斟满，二人的默契已愈发浓厚。

　　两人相视一笑。

　　“阿沅，我来时听说江家已成为你的首席练阵队？世家们还个个眼红争着抢着要当下一个？”聂怀桑浅尝辄止这茶道。

　　江芷月不作声，似是默认。

　　一开始她还把阵图上弄些手脚，以便江澄不会怀疑。可到如今，她也懒得在完成好的阵法图上落错了，每次都是把最完美的版本直接给他，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已不是什么买卖，而是白送。

　　“阿沅，研习阵法会不会很辛苦啊？”聂怀桑看着她身旁一堆又一堆的手札，小声嘟囔着。

江芷月淡漠的抬眸瞄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茶点咽下：“还好，这次外出没出什么事吧？”

　　“嘻嘻，你是在关心我吗？”聂怀桑眯着眼笑着无视江芷月投来的白眼，“阿沅，我没事，就是外面太好玩了，好玩到都不想回来了呢。”

　　“那你干脆就别回来了！”江芷月见他这般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莫名窝火，“回来就知道扰人清闲。”

　　聂怀桑幽怨的小眼神立马就上来了：“我这不是见你还在营地里嘛，我怎会舍得下你一个人，独自去玩呢。”

　　他见江芷月面色缓和了一点，便接着道：“等战事结束，我带你游山玩水，看遍世间繁华，如何？”

　　江芷月闻言抬眸，对上的不再是往日的嬉皮笑脸。他一脸郑重，与她许下诺言。聂怀桑眼里的希翼骗不了人，脸上的欢喜瞒不住谁……江芷月忽得从这一眼里看出了许多情绪，其实她多少也感觉出来了。

　　自那夜树上赏月之后，聂怀桑越来越黏着她，以前是能遇则遇，现在他可是三天两头地往她这儿跑。还有一次晚上来时，正好撞见她沐浴，好在江芷月洗澡的时候有屏风挡着，聂怀桑只能看见个影子的轮廓。等她穿戴整齐出来时，聂怀桑脸颊上那两团可疑的红晕可骗不了人。

　　帐中两人十分安静，江芷月不出声响，聂怀桑静候答案，两人心照不宣地拿起茶杯饮了起来。尤其是江芷月，丝毫没有想接话的意思，拿起一旁的手札看着。

　　她明亮的眼睛随着书行移动着，偶尔还似想起什么一样，“噗呲”一声笑出来。在他面前，除了身份以外，她对他毫无保留。

　　在他跟前，想笑便笑，想说便说。若让江芷月选择一个人来道述苦水，那她一定选的是聂怀桑。他从不把她的事告诉任何人，还十分为她着想，老是来逗她玩。

　　依袁婆婆的话来说，要不是聂怀桑，江芷月早一个人憋死了。

　　聂怀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呢？营中的求学同窗们个个有要事缠身，就他似个闲人一般，了无用场；好不容易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又还这么理解他，可谓是知己，岂能错过？

　　“聂怀桑，我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聂怀桑一愣，沉默不语。

　　呵……果然……

　　江芷月沉声道：“你想好再来找我吧。”

　　他走后，江芷月才冷漠着将攥紧的手放松开来，手指甲都被她陷进了肉里，血如断珠便流落。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明明只是把我当个玩伴罢了，我竟在他刚才的沉默中期待他能说出点什么……江芷月，你疯了吗？大仇未报，哪有时间管他？……你真是被糖衣炮弹迷花了眼……

　　江芷月合上了眼，叹了口气：还是先想想三天后的出行吧……

　　她的桌上放着一条战报：温若寒得一谋士，也巧善布阵，上一战中射日主队受阵围困，一千骑兵只剩二十人归还，主力兵请沅公子出行探查地形，以充分完善阵法。

　　聂怀桑在帐中连续了三日，一步未出，这三日他想了许多。

　　在之前与江芷月说那句话时，他的脑中还蹦出了一句话：“若他答应，我愿以余生，护其无暇。”

　　这个念头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之后沉默之时，他回忆起最初遇见江芷月的时候。

　　孟瑶建议他为聂明玦分担，去照料一下这个沅公子。他也难得在清河遇见个年纪相仿的男子，以依大哥常教的“锄奸扶弱”。

　　他做不到“锄奸”，但“扶弱”完全可以啊！于是聂怀桑把江芷月照顾的很好。

　　他在帐中这三日，为自己的念头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这般好，好像也就只有一件事能解释了：他喜欢阿沅。

　　半夜时得出这个结论的他从床上惊坐而起，满脸的不可思议：我竟然……竟然喜欢上了男……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他的啊……

　　随后后半夜聂怀桑一直在想，结果令他更加惊讶：他一回忆，与沅公子发生的种种他全数都记得，连对话也是，一字不落；尤其是赏月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你就是你，是最不一般的存在，以后一定也是不容人小觑的存在。”

　　月光下戴着面具的“男子”笑得很甜，脸颊上的酒窝一翘，眉眼一弯，这极美的画中人儿正在他心中留下俏生生的模样。

　　第三日才醒来的聂怀桑脑里满是阿沅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瞋怒看着自己的样子；他怪自己的样子；他在看见自己时，骤然一笑的模样……栩栩如生，不可忘记，不容忽视。

　　他的眼里、心里装下了一个阿沅，他想陪着她，即使他对自己的心意，聂怀桑还未探清，但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很想见到阿沅，也许他们见面之时不会说些什么，但只要能见他、伴着他，聂怀桑就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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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聂导在线怀疑人生，金家的小钱钱又被江芷月坑去了一大笔，谁让金孔雀欺负我们师姐的，他活该被坑钱！

明日有赏月（桑月）cp的大戏！记得来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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