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末，前一天晚上和韩策梁和沈淳安一起打游戏睡得比较晚，唐念睡到了中午才醒，她迷迷糊糊地想要去一楼喝杯水。

唐念踩着拖鞋从楼梯上往下走，蓬松的头发还没理顺，客厅里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瞬间清醒了大半。

王源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

王源“早啊，唐念。”

她愣在原地，睡眼惺忪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他怎么在这？

江怜惜“源，给。”

江怜惜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王源，语气熟稔，

江怜惜“我叫王源过来的。”

唐念这才眨了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没什么波澜地应了声“早”。她和江怜惜这继姐妹的关系本就疏远，对方的朋友往来，她也懒得过问。

唐念早

王源手里捏着牛奶杯，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上周食堂那碗辣到喷火的麻辣烫，或是问问她专业课是否适应。但唐念已经转过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径直往楼上走，背影透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唐念攥着手机靠在门后，客厅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没调准的收音机信号。

他们大概率不会直接提她，但每句话都像绕着她走。江怜惜可能会先扯点别的——说上周系里的活动，说哪家店的新品奶茶，语气轻松得像在掩饰什么。王源大概会应和几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子边缘，直到江怜惜话锋一转，用抱怨的语气提一句“她就是这个样子。”，带着点委屈的试探。

王源应该会顿一下，或许会说“刚转回来可能还不适应”，尽量往中立里带。但江怜惜说不定会接下去，说她在国外时就性子孤僻，说唐钟总偏心她，话里话外把自己摆在“想亲近却被冷落”的位置。

唐念能想象王源的反应——他不会帮着谁，也不会戳穿，可能只是“嗯”一声，然后转开话题，说下午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提一句上次食堂的麻辣烫。他心里清楚这是他们之间的芥蒂，作为共同朋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绕开。

但唐念也知道，有些话不用说透。江怜惜那点小心思，王源未必看不出来；而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那点坦荡的好感，江怜惜也一定捕捉到了。客厅里的空气里藏着层没说破的薄膜，一边是江怜惜想划清的界限，一边是王源不想掺和的疏离，唯独唐念，像个被隔在玻璃外的影子，听得见动静，却摸不到真实。

唐念把手机屏幕按得亮起来，指尖飞快地敲字：

唐念「王源来我家了，江怜惜叫的。」

消息刚发过去，韩策梁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唐念手忙脚乱按了静音，改成文字回：

唐念「别打电话，在楼上呢。」

韩策梁发来一串戏谑和搞笑的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我真想现在瞬移到你家吃瓜啊！」

韩策梁「那你在家看着江怜惜多堵啊，下午我把千玺和沈淳安叫着，咱们去看电影啊？」

唐念「好，那我先收拾一下，昨天晚上和你俩玩得太晚了刚醒。」

韩策梁「真完蛋！」

熄灭屏幕，唐念洗漱过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无视掉客厅的两束视线，走到玄关。

唐念刚把运动鞋的鞋带系好，手搭在门把上时，冯敏鑫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却总让人觉得隔着层什么：

冯敏鑫“念念，这就走了？”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冯敏鑫正坐在餐桌旁擦杯子，阳光落在她银灰色的卷发上，显得很柔和。江怜惜和王源也还在，前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似乎在跟王源说什么，见她看过来，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唐念“嗯，约了同学出去。”

唐念语气平淡，目光没在他们身上多停。

冯敏鑫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

冯敏鑫“中午不在家吃吗？阿姨炖了汤，你刚回来，该多补补。”

唐念“不了，已经约好了。”

唐念垂下眼，盯着自己鞋面上的污渍——是昨天喂猫时蹭到的泥土，还没来得及擦。

冯敏鑫“是跟那个叫韩策梁的男生吧？”

冯敏鑫忽然笑了笑，

冯敏鑫“上次听你爸提过，说你们从小认识，感情好。”

冯敏鑫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敲了敲餐桌边缘：

冯敏鑫“别急着走呀，听唐姨说，你从小就爱吃红烧排骨，昨天特意让菜场留了最新鲜的肋排，我一早就炖上了，刚收汁。”

唐念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唐姨是在唐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看着她长大的。冯敏鑫这话，像是在提醒她“我们是一家人”，又像在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周全”。

她抬眼时，正看见冯敏鑫端着个青花瓷碗从厨房出来，酱汁红亮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裹着甜咸的香气飘过来，确实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味道。

冯敏鑫“尝尝再走吧？就当给阿姨个面子。”

冯敏鑫把碗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

江怜惜在旁边笑着搭话：

江怜惜“我妈做的红烧排骨超绝，我昨天闻着香味就馋了，特意留了一大碗给你呢。”

王源也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礼貌的示意。

唐念看着那碗排骨，忽然觉得有点窒息。这热气腾腾的饭菜里，藏着冯敏鑫一贯的“滴水不漏”——用她熟悉的味道拉近距离，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唐念“不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门的缝隙，

唐念“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下次吧。”

说完没再看冯敏鑫的表情，侧身挤出门外，反手带上门时，还听见冯敏鑫轻声说“那让唐姨给你留着”，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却硌得她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