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二 天意人意（上）

齐衡从大牢里出来时已是瘦得脱了相，一连串的珍贵药材跟不要钱一样被拿来熬药给人灌，从初冬一直养到盛夏，这人才看着好些了。

薄姝心里虽然开心，却忍不住想些别的事情，比如……

容齐待在元若身边的时间比跟她在一起还要久。

薄姝在心里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从此刻起时时留意，早发现早成全。

日子如此过下去，似乎还挺正常，薄姝也本以为就会这么过下去，直到最后的那个人竟主动来找她了。

准确来说，是谢允跟他一道来的。

“墨染，你可知道，你这时候来面见朕，是自投罗网，或者说……自寻死路啊。”

“可是陛下并没有设下天罗地网。”谢允缓声说道，薄姝可以听得出来，比起以往，谢允这次对她的语气，算得上是十分温和。

“那是陛下仁爱，喜好顺天自然，”雨化田阴柔地笑了笑，“可是宸妃娘娘和谢容华如今自己回来了……陛下不杀你们，天威何在？”

“陛下要杀要剐，墨染都无怨。”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堂墨染突然开口道，他的一双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如果薄姝没看错的话，那里面似乎有……愧疚。

薄姝皱了皱眉，望向了谢允，“朕就直说了，你们走都走了，朕就当从未认识你们还不够吗？非上赶着来逼朕杀了你们？非得……”

薄姝压了压心下翻涌的郁气，尽量平淡地继续说道，“不是一个两个都有重要的人儿要护着，一个两个都是朕亏欠了你们吗？”

“不，陛下，”谢允俯身长拜，“是罪臣等亏欠了陛下，罪臣等前些日子才得知真相，问心有愧，特来恳请陛下处罚。”

“不，此事与阿允无关，”北堂墨染厉声说道，“是罪臣……”

“罢了！”薄姝揉揉太阳穴，“不如先跟朕说说缘由吧，你们到底亏欠了朕什么，之前又误会了朕什么，按时间，慢慢来，行吗？”

——

北堂墨染自幼便有一项异能。

窥得天机。

时机恰好时，他便会看见一些走马观花一般的景象，对应的正是未来的景象。

除此之外，北堂墨染对于卜卦觅问亦极有天赋，潜心学习再加上天赋异禀，北堂墨染可以说得上是半个先知了。

北堂墨染一生中，最在意的便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明明小了他七岁却总爱跟着他的世交之家的谢允。

但是他和他，一个是太史令之子，一个是御史大夫独子，以二人那时的身份，是万万不可能在一起的。

北堂墨染想过许多法子，也卜算了无数次卦，却依旧没有一条安全的路可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