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章，咖啡屋修整（2）

咖啡店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影。窗台上的绿植被晒得微微发蔫，几片叶子垂下来，像在打瞌睡。

小熠和雅儿并排躺在靠窗的沙发上，盖着芷萱拿出来的薄毯。小熠缩成一团，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梦话，听不清。雅儿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跳袋鼠蹲在沙发扶手上，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块方糖，小口小口地啃。它啃两口，看一眼小熠，又啃两口，再看一眼，像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徐异坐在靠吧台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有个老爷爷推着三轮车卖水果，车上堆着黄澄澄的橘子。两个小孩追着跑过去，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一只橘猫蹲在对面墙头舔爪子，舔着舔着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开始晒太阳。

普通的一天。

徐异看着那只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夏咪也喜欢这样蹲在墙头晒太阳。但她蹲不住，晒两分钟就要跳下来，要么去找冬羽闹腾，要么来缠着他要舞神糕。

“徐异徐异，你买的舞神糕呢？”

“徐异徐异，我饿了——”

“徐异徐异……”

徐异愣了一下。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但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苦笑了一下。

秋茸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她看见了他那一下愣神，也看见了他嘴角那一点苦笑。

她没问，只是轻轻把桌上的点心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盘子里是芷萱刚烤的饼干，还带着点余温。

徐异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秋茸。

秋茸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尖有点红。

徐异笑了笑，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奶香味在嘴里化开，甜甜的。

“好吃。”他说。

秋茸的耳朵更红了，但还是没抬头。

吧台后面，芷萱正在调一杯新的饮品。她一边忙活，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沙发上的小熠和雅儿，眼里带着点心疼。

狂澜站在她旁边擦杯子。他已经擦了很久了，那个杯子擦得锃亮，但他还在擦。

“你那个杯子快被你擦穿了。”芷萱说。

狂澜手上动作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换了一个。

芷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跳袋鼠从沙发那边蹦过来，跳到吧台上，把啃了一半的方糖举起来给狂澜看。方糖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一个小角，上面全是指甲印。

狂澜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吃慢点。”他说。

跳袋鼠眨眨眼，又蹦回沙发那边去了。

靠窗的另一边，小善和美瑰坐在一起。

小善手里捧着杯热牛奶，但没怎么喝，只是盯着杯子发呆。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徐异的方向，又很快收回目光。

美瑰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在看，但屏幕半天没划一下。

“想看就看，偷偷摸摸的干嘛。”美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傲娇。

小善脸一红：“我没有……”

“啧。”美瑰没拆穿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个人，是叫秋茸吧？”

小善点点头。

“她是天女？”

“嗯，芮闪天女。”小善声音更小了，“舞法力最强的那个。”

美瑰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再问，但目光也往那边瞟了一眼。

徐异正把第二块饼干塞进嘴里，秋茸在旁边给他倒了杯水。两人没说话，但那个氛围，谁都看得出来。

美瑰收回目光，又拿起手机，假装在看。

但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小善这个笨蛋，明明都看出来了，还在这儿坐着干嘛呢。

沙发那边，小熠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半。

跳袋鼠蹦过去，用爪子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膀。小熠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芷萱端着两杯新调的饮品走过来，一杯放在徐异面前，一杯放在秋茸面前。

“能量恢复的，喝了。”她说，语气不容拒绝。

徐异看着那杯淡金色的液体，闻了闻：“什么味的？”

“喝了就知道了。”芷萱说完，转身去查看小熠和雅儿的情况。

徐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嗯，草莓味的。

他愣了一下，又想起夏咪了。夏咪最喜欢草莓味的舞神糕。

秋茸在旁边也喝了一口，轻声说：“挺好喝的。”

徐异回过神，点点头：“嗯，挺好喝的。”

窗外那只橘猫换了个姿势，继续晒太阳。

咖啡店里，时间过得很慢，很安静。

狂澜终于擦完了那堆杯子，把抹布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方向，表情有点沉。

芷萱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什么呢？”

狂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玉佩……江海市那边，有消息吗？”

芷萱摇摇头：“碧巧还没回来，不过她说有进展。”

狂澜点点头，没再说话。

跳袋鼠蹦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两只小爪子举起来，比了个心。

狂澜低头看它，嘴角动了动，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在肩膀上。跳袋鼠蹲在他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徐异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想：这个大叔，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

他又喝了一口草莓味的恢复剂，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困意慢慢涌上来。

秋茸在旁边轻声问：“困了？”

“有点。”徐异说，“今天打太久了。”

“那你睡一会儿。”秋茸说，“我守着。”

徐异转头看她。

秋茸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杯子，耳朵又红了。

徐异笑了笑，没拒绝。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咖啡的香气若有若无，耳边是小熠偶尔的梦话声、跳袋鼠啃方糖的细小声、还有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模糊人声。

很安静，很安心。

秋茸坐在他旁边，没动，只是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呼吸很均匀。

秋茸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声。

吧台后面，芷萱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小善，轻轻叹了口气。

小善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杯凉了的牛奶，看着外面的街道。

美瑰放下手机，伸手把小善手里的杯子拿过来。

“凉了还喝？”

小善回过神：“啊？哦……”

美瑰起身，去给她换了一杯热的，放在她面前。

“别想那么多。”美瑰轻声说，“先把今天过好。”

小善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美瑰没再多说，只是在她旁边坐下，继续看手机。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这头移到那头。

咖啡店里，几个人以不同的姿势待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战斗之后的第一天，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