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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医院冷白的长廊，消毒水的淡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口鼻。

方才下楼的白霖刚踏出电梯轿厢，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立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他指尖反复摩挲电梯按钮，眉头死死拧着，脚步来回轻踱，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像是有什么急事等着他。

电梯闭合的金属提示音叮地响起，门板缓缓向中间收拢。就在两扇门快要贴合的刹那，男生快步跨步冲了进来，狭小轿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他沉默片刻，垂着眼从运动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棉柔纸巾，指尖轻轻递到白霖面前，没说半个字，那双清亮的眼底却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愧疚、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忍，尽数揉在短短的对视里。

白霖迟疑着接过纸巾，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指腹，还没来得及开口搭话，电梯抵达楼层，男生便匆匆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道仓促的背影。

回到落脚的酒店客房，房间安安静静，窗外霓虹透过薄纱窗帘落进屋内，铺一地零碎光影。白霖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捻着那包纸巾的包装，心底莫名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小块东西，翻来覆去静不下心。

她歪靠在床头，不知浑浑噩噩躺了多久，困意浅浅裹着杂乱思绪，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重不稳的敲门声，力道虚浮，断断续续。

白霖心头一疑，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的少年身形瘦削高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软软斜靠在门框边，额前沁着一层薄汗，唇瓣褪尽血色，白得吓人，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呼吸轻浅又急促。

#吴白（声音微弱沙哑，脑袋昏沉地耷拉着，嘴里含糊嘀咕）送我去医院……

话音落下，他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直直栽倒。

白霖来不及细想，甚至一时没认出眼前这人是谁，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语气仓促。

她半扶半搀着吴白下楼打车，一路赶往就近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折腾许久才办好手续，吴白虚弱得彻底失去力气，靠在输液椅上沉沉昏睡过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看着格外难受。

值班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过来，瞥了眼昏睡的吴白，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霖，无奈摇着头开口。

#白霖（指尖微微攥紧，看着医生，心里百口莫辩，低声解释）医生，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只是刚认识。

医生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转身去配药，没再多听她的辩解。

白霖无奈叹气，伸手小心将吴白扶稳，让他靠在椅背上输液。刚安顿妥当，吴白揣在左侧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她怕铃声吵醒昏睡的人，伸手轻轻从他裤袋掏出手机，低头看向来电备注，眉头轻轻一挑。

#白霖（小声自语）这号码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来电备注写着一个“哥”字，白霖心想，这应当是他家里亲人，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输液，总得叫家属过来照看。她犹豫两秒，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又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散漫慵懒。

听见这个称呼，白霖心头微顿，试探着轻声开口。

#韩商言（闻言愣了一下，语气诧异）不对，这不是那臭丫头的声音啊。

#韩商言（短暂沉默，像是在心里自我反省）难不成是我拨错号码了？

听筒里传来他翻动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几秒后他再次出声。

#白霖（瞥了眼身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吴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赶紧过来一趟，你家小白现在在医院，半死不活地挂着水。

#韩商言（语气轻飘飘的，半点不慌张）半死不活？不至于，他那身子骨我清楚，死不了。

#白霖（忍不住皱起眉，略带几分气闷）你这个做哥哥的，未免也太没良心了点，弟弟躺在医院输液，你都不肯过来一趟？

#韩商言（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这不还有你在旁边陪着他吗，有人照看我也就省心，还能省下我跑一趟的油钱。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韩商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白霖举着黑屏的手机，忍不住低声吐槽。

吐槽完，她又悄悄自我反省，细细回想方才韩商言那副随性的模样，心底默默腹诽：也对，看他这性子，带徒弟估计也没个正形。

她侧过头，垂眸看向枕在自己肩头昏睡的吴白，暖白的廊灯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眉眼清隽柔和，看着莫名眼熟。

#白霖（小声喃喃自语）这张脸我肯定在哪见过……是之前刷到他打比赛的短视频，还是偶然在哪碰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