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风平浪静,月华如洗,他和宴儿皆在深沉的睡梦之中,不过,一阵骚乱声将他吵醒,看着睡颜安详,双目紧闭的秀美女子,他自然不忍去打扰。
起身披上了一件薄衣,出到门外,进到院中,此时的府上似乱做了一团,护卫们手持刀剑,神色匆匆,他拦截住一小厮,只见那小厮神情慌忙,急匆匆的与他道:“爷啊!府上似乎是遭了刺客,我们正找呢!”
他暗惊,晃眼间便看到了一黑影越出墙头,心头一紧,吩咐了小厮去找护卫队队长保护好此时正在房中安详沉睡的宴儿,疾步领了几个护卫去追。
正追到城郊外的深林之中,那黑衣人身姿矫健,却停下了脚步,他的人很是速度的将这贼人围了起来。
当看到这贼人莫名停步时,他心中大石微悬,有些担心还在府上的宴儿。
再看到这贼人转头狡黠的暗眸,心头一紧,也再顾不得这贼人抓与不抓,赶忙回身朝府上去。不过还好那些护卫不是白带的,只是当抓到贼人时,这贼人便咬破了藏在舌底的毒药,一吞入毒,片刻便断了气息……
而到在到府上时,火光潋滟,沸烧着整个王府。他哪里顾得这些,竟奋不顾身的冲进府中,木梁在火焰的烧灼下,片刻便断了,咿呀咿呀的要坠下来,还好的是他身手不差,移步换影间便躲了过去,冲进寝房,床榻上的深色床幔早已烧得七零八落,可床榻上竟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脑袋似“嗡”得一声炸开,一片空白,只是无神的如机械一般寻找着原本在床榻上安睡的女子,哪怕屋脊的木头掉落下来,跌在他的脊背上,灼烧一片,他不禁面目狰狞,看着红彤彤的周围,他颤抖着身子走进火海,却在人之将死之际,被一人救出,正是带着那贼人死尸回来的戍勇。
而因此,戍勇也伤了左肩,灼烧了左耳……而因这夜,他毁了身体,毁了容貌,彻彻底底的成了残废。
他本是父皇最得意的儿子,娶了西启的和亲公主——常池宴,其实也并非真正公主,实则是西启右丞常斌的女儿,可那又如何呢?真真假假都无伤大雅……可这次,他的宴儿丢了,而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且残且废……
二月间,他凭着原来积攒的暗卫,苦苦的终于寻到了宴儿,彼时,她已成为了新皇的妃子,人称宴妃娘娘,可他如此面貌如何见她?
为叫他安心,他对外宣称因郁郁不得志而命亡……可其实是苟活于这偏僻的山林之中,而他的暗卫队被一人发现,正是现在的顺妃娘娘,她本是宴儿的媵婢……为保全暗卫队的性命,他们只能假意俯首,也顺便可套取宴儿在深宫中的消息……可没想到的是……宴儿似凭空消失了般,再也没了消息。
可今日……他却见到了那个与宴儿关系莫大的姑娘,他想着,这会不会是宴儿和他的孩子,毕竟……若不是的话,宴儿怎会留给她,他们的定情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