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锦坐在枯黄潮湿的茅草堆上,抬眼瞧见破落的茅草房顶上投过几束刺眼的阳光,外面纷纷扰扰,有声音孱弱的病伤之人,有吟吟哭泣的妇人孩童,亦有声音强硬,一脚将脚边人踢到一边的军爷,复而来上一句嫌恶之言:“都是快死的人了,就别拉上小爷!”
常锦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听着外面的声音,觉得脑子昏沉的厉害,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是自己第几次被关起来了……是,第三次了?似乎是这样……
等再次醒来时,外面可就安静多了,一双精亮的眼睛环望了一下黑漆漆的周围,揉了揉还昏痛的脑袋,踉跄着起身要出去透透气,到了外面,夜风吹得破旧的茅草屋隐隐有些咯吱声,常锦转头看着,叹了口气,还未等这口气落地,自背后就是一阵强硬的叫唤声:“干什么的,干什么的,大晚上的赶紧去睡觉。”
常锦转头望去,是个士兵,脸上带着一块布料,手里拿着一个粗壮的皮鞭,在盈盈的月光下有些反光,散着白色的冰冷的光。
“我就是出来透口气……”常锦有气无力的答着。
士兵狐疑的看了一眼月光下,身材纤细,声音优柔,若弱柳扶风般的常锦,点了点头,“别耍滑头想着出去祸害正常人。”
常锦觉得好笑,正常人,虽说这话对,可总有一种莫名意味。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你不困,老子还困呢。”士兵打着哈欠,催促着常锦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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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大早,常锦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起身朝外面走,在整个营地的边缘处几个士兵手里正拿着勺子碗什么的在给面前的一堆更先恐后的人分发食物,瞧着那人潮杂乱的一角,常锦已是没那心情去跟他们争,生了病反而不大饿,应该是没胃口了。
常锦回头进了巍巍的茅草屋,迷迷糊糊正要再睡过去时,一阵沉稳的声音让迷蒙着双眼的常锦缓过神来,睁眼迎着阳光仔细朝门口一看,原是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个粗制的陶碗。
“你是叫…常锦,对吧?”
常锦虚弱的点了点头。
士兵将碗递给常锦,似叹息道:“昨日有个男人说不能救你出去,就托我照看一下你,让你快点好起来。”
常锦心里明白那一定是盛珂,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这般关心自己的也只有他了。
常锦轻轻抿了一口碗里的清粥,惨白干裂的嘴唇一遇水便如裂土遇甘霖般,都浸润起来,在韶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吃了口粥,常锦的嗓子经了水,也舒服了些许,开口道:“多谢。”
士兵不欲多留,与常锦客套了几句便出了茅草屋,常锦顺着他的背影看着外面的景象,虚弱的人靠在一旁被夏光照的都懒洋洋的,苍白的脸色都不似生人。
常锦想着自己不该得的是寒热病,所以要和这些人保持距离,好好养病,没准以后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