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野无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吃完。
等到胃不和食物做挣扎,便开始疼了。
几乎每天都这样。
如果不是中晚期,她也用不上做化疗。
其实她有时候想,还不如就那么死了。
但又觉得死了莫名不值当。
婚纱就放在病房里,染了医院的味道还有将要死亡的气息。
她没力气下床,等身体适应了才会缓缓的疏解疼痛,等有力气下床,她就会站在婚纱前面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她还是会坚持到病房外面走走。
走廊玻璃擦的很干净,许知野能从玻璃上看见自己。
剪了头发,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
哦,她都变成这样了。
实在是...有点丑。
“哎呀,你怎么能感冒呢,马上就是老大演唱会了。”
“我也不想的嘛。”
“开完药回家啦。”
许知野听了会儿那两个小姑娘的对话,愣了半天,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叫住了这两个小姑娘。
“摩饭?”
“啊,你也是嘛?”
“我...是。”许知野笑笑,“如你们所见,我去不了,刚做完化疗,连走路的力气都是攒的。”
“你一定要好好养病,这次去不了还有下次!”
“你是老粉嘛?”
许知野没有力气了倚在墙壁上,“算是....算是吧。”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房间?”
大概她看起来实在太脆弱,感觉下一秒就会碎掉,搞得两个小姑娘很紧张。
“不用,你们走吧,很开心遇见你们。”
“我们也很开心遇见你!好好养病,加油!”
末了,她还听到了和两个小姑娘悄咪咪(其实走也能听见)的两句话。
“眼睛好好看哦,是个漂亮的小姐姐。”
“年纪也没有很大,应该在十几岁就喜欢老大了吧?”
没有呢。
二十岁。
她现在已经二十四了。
真的...三年了。
“知野!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嫌命太长了是不是?”路元园跑过来,浑身带着热气,许知野往后退了退。
“嘿,你还躲我呢?”
“热。”
“知道热还不回房间去!”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没力气了么?”
“没力气还往外面跑,果真嫌命太长了。”
“我在床上躺着也没见得我能多活几天。”
“许知野!”
许知野不说话了。
她现在在想,刘宇宁这个时候在干嘛。
是不是着急排练,让演唱会更完美些。
这几年,他太苦了。
有些东西许知野看了当个观众都受不了,当事人的刘宇宁得有多难受。
只不过这些都该经历。
经历了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刘宇宁确实在北京排练。
大飞阿卓在想演唱会上怎么制造出新奇的点子。
其实是有乐队老师的。
只不过有可能阿卓气氛一上来就想跟人家老师斗琴。
“这个给你放起来了。”
“嗯。”刘宇宁道:“我自己放吧。”
是戒指。
有些事,是真的放不下。
但终究还是需要埋藏在过往里。
他把戒指放好,拿起手机不知怎的滑到了许知野的名字上。
他不知道她删没删他,但他始终没有。
他找到了路元园的微信,也是带着试一试的心态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请问...她有没有时间来看我演唱会?我之前答应过她,要是开了演唱会叫她一起,所以,可以帮我问问么?】
居然发送成功了。
刘宇宁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发过去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
只是...对方回的话,让他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天,她要结婚了。】
没办法来。
也不是和他。
那就祝她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