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婚纱拿来了。”
太阳的光有点刺眼,许知野的眼睛被光灼的略微刺痛,她听着路元园的声音,回了头。
她的头发很长了,只不过马上就要剪掉。
脸色有点白,连指尖都是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这三年,她一直在丹东。
分开之后,她哪里也没去。
也去不了哪里。
“知野,医生说,明天就是2期化疗了,咱把头发剪了吧。”
“嗯,舍不得。”
“就知道你舍不得,还难受不?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躺太久了,起来坐会儿。”婚纱是路元园之前送她的那套,亮晶晶的,白色的,纯洁的。
“他要开演唱会了。”
“你不能去。”路元园道。
许知野笑的很无奈,“我没说要去啊,只是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快。”
“知野,干嘛不告诉他?你是想...永远都不见他么?”
“告诉他?凭什么?”许知野扯着婚纱的裙摆,整个人都有种随时会离去的感觉,“不需要了,也不用告诉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谁看了都会不忍心,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和他分开了,也不至于...”也不至于天天泡酒吧把自己搞出了一身毛病。
只不过那时候她好像也没变。
依旧是从前的许知野。
玩,疯,不听劝,不流泪。
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混在人堆里,一天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宋询打过电话,不知道有没有和刘宇宁联系。
这都不重要了。
后来她被查出早期胃癌,住院观察。
她没什么求生意志,但会很配合治疗。
又变得不爱吃药。
应该是从来就是不爱吃药。
为了不让他担心,她生病了开始学会自己去吃药。
不会耍小孩子脾气,好像真的长大了。
再后来,癌细胞扩散,现在是中晚期。
其实...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她每天都会吐,疼,身体撕碎了再拼回。
很痛苦。
她爸妈想把她转回北京的医院,她没干。
许知野想,反正也都这样了,去哪个医院都差不多,而且她喜欢丹东,喜欢留在这里。
“园园。”
“嗯?”
“我...死了之后,你能不能偷偷留点我的骨灰?”
“知野?”
“不甘心,想给他留点什么东西。”
路元园眼里有泪光,但是她在笑,“知野啊,咱自私一回,告诉他让他来看看你好不好?”
“才不要。”见了他之后她不想死,他会哭。不好。
“我想穿婚纱了。”
“嗯,到时候我帮你穿。”
最后,她还是变成了大人模样。
那份恋爱有多刻骨铭心么?没有。
他们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可确实,她陪他算是度过了一个起步艰难期。
但也是很普通的情侣。
偏偏就是这么让人难过。
也许她这一辈子就该是这样。
“知野,喝粥了。”
赵熠南从外面回来,带了粥。
路元园拆开饭盒,一点一点喂给许知野。
“我自己可以。”
“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到以前。
大概是真的快要死了。
总想着有什么回忆可以值得留恋。
赵熠南摸着许知野的头发,也跟路元园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把头发剪了吧。”
“嗯。”
那时候网络新词没有现在这么多。
只记得了一句,“长发及腰”。
她又想等谁来娶。
可她知道,等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