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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如期而至。
虽然黑椹和紫梦比其他三只幼狼小了一月有余，但食物充足，身形也成长得飞快，已与哥哥姐姐不相上下。况且毛色在家庭里也不算特别，乍一看还真像卡鲁鲁和媚媚的亲生孩子。
这倒算是解决了紫梦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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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鲁走在最前面带队，媚媚走在一侧看护孩子。望着她与前世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紫梦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三个孩子集合。如今小女儿也能独当一面了。
路程说不上远，体力最差的金姚尚且能一蹦一跳。已经有二三十匹狼比他们先到达。蓝魄左看右看，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却还是满怀好奇；双烬有些漠不关心，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狼群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休息；成员和紫梦记忆中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几匹狼死了，几匹狼残了，一群小狼出生，年年如此，生生不息。
媚媚看起来有点落寞。
卡鲁鲁摇摇头：“现在总该死心了，没有什么能逃掉生老病死。”
紫梦意识到他们在谈论自己的上一世，于是竖起耳朵，然后听到媚媚的一声叹息：“很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自己做了母亲才发现，她当年独自抚养孩子是那么不容易。”
“她会在天狼星庇佑我们的。”
紫梦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很遗憾自己确实庇佑不了他们，就算可以，所庇佑的狼里也不包括卡鲁鲁。别以为她忘了究竟是谁让她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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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椹适时撞了下她，让她从厌弃的状态抽离。
虽然黑椹的心情也并不好。
他的目光直直投向站在狼群中央的狼王。黄褐交错的皮毛，棕色眼瞳闪着高傲和藐视一切的光，身旁是他的伴侣莎莎和四只小狼，不是洛戛还能是谁呢？
“命真长。”黑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和狼王抗衡的能力，因此这份敌意不能太过明显，只是用极力压抑怒火的双眸盯着洛戛。果然是从来清白多翻覆，自古英雄受折磨。
紫梦对洛戛的恨意并不比黑椹少。弑子新仇和梦碎旧恨交杂，使她恨不得把他撕碎，用他的血打磨黑桑-紫岚一脉的荣光。
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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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认亲仪式开始。
洛戛蹲坐在水塘边，身旁的莎莎弥补了古古离开后他的单薄身影。十几只狼崽依次上前，不像是认亲更像是朝拜。
很快轮到媚媚。卡鲁鲁毕竟是曾经地位仅次于洛戛和古古的大公狼，虽然如今古古离去、和媚媚结为伴侣，地位明升暗降，却也不至于一朝打回解放前。媚媚领着金姚和蓝魄上前时，流程一切正常，蓝魄只是比普通幼崽少了些惊慌无措，也少了紫梦上一世抚养他时他显露出的那份高傲和锐气。
在媚媚不太偏心的抚养策略下，年龄最小的金姚不至于脆弱不堪，但蓝魄出类拔萃的光辉也暗淡了些许。每种方式都有利有弊，更何况三位兄长的死去可能在媚媚心中留下了不浅的阴影，紫梦很难评价什么。
双烬也算正常程序，虽然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夹杂了媚媚纪念双毛的私心，但不管怎么说双烬与双毛并不相像，反而更像他的父亲卡鲁鲁。洛戛在双烬额前舔了一下算是接纳，双烬眼中有嫌恶一闪而过。
紫梦走上前时，洛戛只是警惕地看着她。他一定是通过这副和前世极其相似的皮囊看到了紫岚的影子。只是洛戛绝对想不到，这只小狼不但继承了紫岚的样貌，还继承了紫岚的灵魂。
洛戛只是象征性的用唇吻触了触紫梦的额头，这幅紧张的样子让紫梦心里有些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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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洛戛看到黑椹时怔愣了片刻，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尽管过了许多年，洛戛对黑桑的嫉恨仍是深入骨髓。所以当看到这匹与黑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遗传了透彻深邃眼眸的，完全不像不满一岁龄的狼崽，惊诧大过了为数不多的智商。
他暴力地扇向黑椹。黑椹并未完全躲闪，利爪划破了一侧肩膀，点点血珠洒落在地。媚媚立刻挡在黑椹身边，发出警告的低嗥，卡鲁鲁目光里带着怒意，周围狼群也爆发出不满的窃窃私语。
年轻狼大多已经不知道洛戛和黑桑的仇恨，只觉得针对一只狼崽有失风范，以前更是鲜少发生这样的事。虽然洛戛飞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命令下一批狼崽上前，但这个错误已经被狼群记在心底。
紫梦轻轻舔舐黑椹的伤口。伤口不深，大概几天就能痊愈。狼群中些许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洛戛用他的恐惧证明了自己和黑椹的优秀，不久的将来，他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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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现在只能算是初秋，猎物们说不上完全消失不见。狼群幸运地饱餐一顿，黑椹和紫梦甚至偷偷藏了一只野兔当加餐。
这是狼群少有的闲适时光。同伴们或晒着太阳谈笑，或闭目养神。紫梦把注意力投向那群同龄狼崽，说不定未来在那之中会出现帮手和劲敌。
在自己和黑椹的观察以及小灵通蓝魄的喋喋不休下，她大概了解了狼崽中比较出名的几匹。远处众星拱月的公狼是洛戛之子洛尘，暴躁苛刻，但善于获取他狼信任；站在他身侧的是他最好的朋友灰竹，有勇无谋，应当是承担了打手的角色；外围一直在听金姚说话、友好但疏离的公狼是洛尘的兄长洛洋，据说是因没什么野心使父母失望，也一直受到洛尘的敌视。
“这兄弟俩？”紫梦点到为止。
蓝魄立刻会意：“洛戛和莎莎一开始重点培养洛洋，洛尘不满父母偏心，于是尽力展现自己并给洛洋使绊子，偷偷给洛戛说哥哥没有优秀大公狼必备的傲骨和野心，然后没脑子的玩意信了，把洛洋撇一边了。但是洛洋好像并不在乎。”
这消息利用得当会有不小的效果。紫梦向蓝魄投去赞赏的一瞥。
“打听消息的时候记得别暴露太多。”
在她的记忆中，洛戛从未对同伴用过什么阴险手段。他的儿子倒是比他本人更聪明。紫梦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坏事。
“收到！”蓝魄一蹦一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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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然后他又一蹦一跳回来了。
紫梦疑惑抬眸，看到蓝魄身后跟着金姚和洛洋。
“他想认识一下你们，”蓝魄向洛洋点点头，然后凑到金姚身边，“你们聊，我先带金姚去玩。”
紫梦撑起两条前腿，由趴姿改为蹲坐，疑惑且谨慎地等待洛洋和其他两匹狼一一告别，然后听见他友好又略带歉意的声音：“可能有些突兀，听金姚提起一直保护她的弟弟妹妹，略感好奇，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紫梦直直望着对方的蜜色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到心虚或者敌意，但并没有。
她看向黑椹，黑椹只是微微颔首，意思是对方没有说谎。
“我们不介意。”她将目光转回到洛洋身上，舒缓面部，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友好，“紫梦。这位是黑椹。”
洛洋的目光在紫梦和黑椹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黑椹肩胛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上。他压低声音，使音量保持在只有自己和面前两匹狼能听见，“他不该对你们动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抱歉。”
黑椹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像是不太在意。
紫梦被挑起一些兴趣，略带试探地发问：“你知道为什么洛戛对我们敌意那么大吗？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他。”
洛洋怔怔地看着那道缓慢愈合的伤口，随后遗憾甩头：“我不清楚。也许是相貌或者气味使他联想到别的东西？”
紫梦假装无奈地叹气。
洛洋目光投向远处正被群狼簇拥的洛尘，他的弟弟狐疑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我该回去了。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与二位切磋。”
“回见。”黑椹说出了本次对话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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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洛洋走远，紫梦重新依偎在黑椹身边：“你觉得他可信吗？”
“观察过了，很真诚。”黑椹的回复简短克制，“不排除有所隐瞒。”
洛戛的两个儿子怎么都比这个父亲聪明，这是莎莎基因强大还是开出两个隐藏款。紫梦本想着如果洛戛的儿子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相当于少了两个竞争对手。现在看来只能另做打算。
“看起来不像没本事的那种。”紫梦一时不好说洛洋洛尘两兄弟是谁更胜一筹。
黑椹倒是很确定：“他在扮弱给洛戛和洛尘看。他的思维只会在洛尘之上。”
可是，这一举动的目的又是什么？
紫梦觉得她和黑椹还是暂时不要多管闲事了，本就被重点关注，要是再掺和进他们的家事，自己和黑椹就别想活到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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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默社的梦泽（作者）勉强把枯荣章写完了，这下是真的一点存稿和思路都不剩了。
星默社的梦泽（作者）下次更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们回见。
2020.1.28 / 2025.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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