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言府,李明达便睡了,大约是累着了,她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唔…


醒了?
嗯…

什么时辰了?


第二天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


嗯…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


我知道

饿吗
有一些


那起床好不好
好

随后两人便一起起了床,言冰云让人打了水进来,顺便让人去准备早膳。
两人用过早膳后,便待在了房间里看书。
竟然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格外的多…
是呀…

范闲许是要提前接管内库了…


是陛下的意思?
嗯


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我懂…


范闲昨日与我商议,打算带庆余堂的几个掌柜一同前去江南
挺有想法的


陛下那边不知…
范闲既然开口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再说了他什么时候没有猜忌过别人…


嗯,我想着带了几位掌柜去,也有利于范闲接手内库…
嗯,毕竟这些掌柜对于内库的那些东西也非常熟悉…


说的是
李明达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旁边,趴在了桌子上。
言冰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随后起身,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又困了?
没有呀

只是觉得无聊


外面太冷了,休想出去胡闹
我没说我要出去呀


嗯,你没说
嘁

我也没想


我可没说你有这种想法…
哼哼…


等天晴之后,我带你出去逛逛
嗯

好

言冰云看着李明达笑着看他,心有些痒,于是低头吻住了她。
………
范府。
范府今日的早饭气氛有些怪异。
前宅的人毕竟不是天天服侍在范闲身边,所以那些模样俊俏的小丫环们总是喜欢贪婪地偷窥着少爷的“美色”,反正少爷也被人看习惯了,不在乎这个。但今日却没有多少丫环敢看刚刚进门的范闲,只是沉默着站在桌后服侍,偶尔有胆大地看了一眼,露出的眼神却是敬惧。皇权如天,这个思想早已经深植于天下所有庶民士子的心中。而如今都在传范闲是皇帝与叶家女主人的私生子,于是乎所有人看范闲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天家血脉啊……再也不仅仅是当初那位可亲可爱可敬的少爷而已,也不再仅仅是位文武双全的权臣,而是天子之子。
范闲也能察觉到这份异样,脸上清美的笑容却没有散过,迳直走到桌旁,规规矩矩,恭敬无比地向端坐于上的父亲大人行晨礼请安。
范建半闭着眼睛养神,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坐在范建身边的柳氏面色却有些怪异,强行掩了过去,露出的笑容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似乎察觉到是她的异样,范建的唇角浮起淡淡嘲讽意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儿子,说道:

既然今日要入宫,记得注意一下行止。

又不是头一回去,没什么好注意的,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这句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又很不简单。在旁听着的柳氏心头微凛,还在琢磨着的时候,那边厢父子二人却已经含笑互视,彼此了然于胸,一者老怀安慰,一者孺慕思思,何其融融也。
用完早饭,范闲便入了宫。与下山回府的林婉儿和范若若正好错过了。
马车到了宫前广场外围便停了下来,悬空庙之事后,禁军的戒备显得森严了许多。范闲下了马车,接过苏文茂递过来的大氅披上,又接过一只拐杖夹在了腋下。高达知道范闲的外伤早已好了,不免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今日在宫门口负责接引的,就是范闲初次入宫里见着的侯公公,二人早已极为熟悉了。侯公公满脸诌媚说道:

范大人,得亏奴才今天起的早,哪里料到您竟这么早来了。

上月你说去奚官局了,前几次进宫,也是老姚在应着,怎么今天又是你出来?
侯公公早已提升为奚官局令,掌管宫中用药死丧,实在是个要紧处,正是宫里的红人儿,按理讲,怎么也轮不着他在宫外迎着范闲。

老姚出宫办事儿去了,陛下让奴才今天过来替一天职。

这些日子里,见惯了旁人那等目光,还是老侯你够意思,待本官如往常一样。

瞧您这话说的,范少爷日后只有愈发飞黄腾达的份儿,小的当然要仔细侍候
范闲也不说破,呵呵一笑便罢了,其实他确实是心有所感,所有人在知道自己与皇室的关系后,神态都会有些不自然,反而是宫里的太监们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