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雨。
我舔理着前爪,凝望远处屋檐下滴落的雨滴,逐颗融入低处的水洼之中。城市的风景繁华而绚丽,还有闪亮的霓虹灯,但终究还是不及昔日的领地美丽。
一只橘猫从远处缓步走来,肚子几乎平行于地面。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大咪。她常常来这里觅食。
大咪打两岁起就开始流浪了,可能是没绝育干净或者有疾病的缘故,她就被遗弃了。她至今也只有四岁,但我在她身上看不出黄金年龄的感觉——她的毛发杂乱而憔悴,爪牙泛黄,右眼角糊满了不明黄色物质,右耳还缺了一角。
自她怀孕一个月后,她就再也没有舔理过毛发了。
她重病缠身,没有高贵的血统,毛色一般,又不是那种可爱的幼崽,这只能导向一个可能——她注定是要流浪一生了。我离开族群后独行惯了,也无所谓会不会一直流浪,将来的幼崽会不会没有导师;但对于有过一个主人,所以渴望这种类似亲情的感觉的大咪来说,这简直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城市流浪猫平均寿命为三年,说不定她这次分娩便熬不过去了。
大咪有点自卑,不希望有不熟悉的两脚兽或猫知道她的名字。这也是,“大咪”呢就是宠物猫界重复频率最高之一的“咪咪”演变而来的。
我一直想给她另起个名字,却只能想到像“水蒲云”“残耳”“白足”这一类类似武士的名字,或者“艾米莉”“玛尔塔”“奥利维亚”一类的英文名,总之都不适合她的形象。我也许是有点轻视大咪的吧,就像两脚兽听到“翠花”“小红”改名为“秋霞”“白凌”一样总觉得不伦。
大咪跳上了一个绿漆垃圾桶。我提醒她,这个垃圾桶是敞口的,雨水都流进去了,让她不要去翻找。
大咪犹豫了一会,还是钻进去了。过了一会,她叼出了几块鱼骨,还有类似嚼过的虾壳的东西。它们早已被雨水淋得冰冷,本有的气味也丧失了,但我还是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鱼和虾的奇怪味道。
大咪显得饥肠辘辘,因为她面对这些难以下咽的食物时,不是厌弃,而是惊喜。也许她小时候便吃惯了这些东西吧。我想。
大咪的胡须动了动,神情像是在邀我同食。我没有表示,而是往外奔去,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雨水中。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也不想去尝试。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逮到老鼠。虽然城市的老鼠肉质不够鲜美,但在这个城市真的很难找到特别美味的猎物,我也就都来者不拒了。堵洞,摄出,再把奄奄一息的老鼠叼在嘴里,三分饱的一餐就完成了。但我没有把它立刻咬死,我想把它留给大咪。
我刚刚看见,大咪的步伐变得沉重,肚子里还有什么在蠕动。她一定很需要鲜活的血液。
这时,我听到后面有喘气声,还有两股陌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