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意识吗……”枯落咂了咂糖，“我从未见过一个人会在这种地方拥有限意识，理论上也是这样。就算你有非常发达的潜意识世界，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大概。”
“我敢肯定，”我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我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鱼这种生物。但是那几幅情景，真的异常相似……”
“大脑总会产生错觉。”枯落把糖咽了下去，说。
“你去过沙漠的尽头吗？或者桥下的风———你探索过这里吗？”
“没什么必要。沙漠的尽头也无非两种可能，其中一种就是我说过的，”枯落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就像折叠起来的纸，一条线从一个折叠面来到了另一个折叠面，就像手弯折了一样。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我突然说了一句，“那个森绿眼睛的亚人就是红岐吧？至于花醉，她挺美的。”
“那当然，花醉是我最得意的之一。”少年剥落一张糖纸，“你这样当面夸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之前也不都是一直在跟你说话嘛。”我把化石重新掩埋在了古河道下，“城里人很多，挺热闹啊。你辛苦了？”
“其实也不难。你觉得难，是没有学过。”少年枯落笑着站了起来，往城里走去。
我思索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桥边。
细白的沙子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推动着一般，涓涓流向远方。远处开始发暗，没有晚霞之壮美的过渡，便黑了下去。
……
荒芜是什么？
荒芜是一种感觉，像一种独处的寂寞。
荒芜不完全是空白，它也有一些东西存在，比如稀疏的灌木和平原，让人心存希冀。
我们为什么要进化成亚人？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智力吗？是为了彼此的需要而促进互相交流吗？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傀（zhu）儡（meng）师要创造———虽然创造出的都只是ta自己。
就像明白人为什么要自言自语一样。
这个城市里，只有枯落是傀儡师。因为其他的啊，无不显露傀儡的特性。芝之过于轻盈，花醉美的过于不真实，红岐违背了动物本能……
我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枯落。在黑影中他最好辨认了，因为他有一种立体感，这种立体感在傀儡中也只有类似花醉那样的傀儡能够拥有。
枯落正在和人们谈笑风生。他的孤独还带有着些怡然自得的意味。
我感到了这个世界与我的隔膜。一开始，我草率地下了推论，相信也有像我那样的外来者。可惜，并没有。理论上，我大概也不是这么来到这里的。
唯一没有被解开的就是沙流的源头。但我更想驻留在这里。
我坐在桥桩边，等待着天露出来的鱼肚白，可能会出现。我盼望着，但并未出现。但是我突然看到了一点———看到了地平线透出的点点光明。
晨况何熹微，冬夜有微光。
————————Wasteland·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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