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挥了挥手,手指上缠络的红丝线随着风飘扬着。我有些讶异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并不只活在过去,你注意到了吗?”少女用手指向远处,用有些抱憾的语气说,“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了。”
我并没有对她的言论感到惊奇,而是注意到了她有些高傲的语气。衣服能有这种艳丽颜色的也只能是在那里了。我这么想着,忍不住偷偷往那边望了一眼。
“你为什么一定要长久地待在那里呢?你觉得他们就能接纳你了吗?融入了他们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也不是融入了吗?融入人群与融入世界,又有什么异处?你就是爱色,看不得素净的东西。”我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少女刚刚用伞尖微微试探沙面,闻言有些气急败坏地嘟囔了一句,一不留神让流沙冲了一下伞。她收了回来,留下一句“我等你”便急急地往桥的那端走了。
破损的伞面证实了我的看法。我没有心情逗留,但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于是又朝咖啡厅的方向走去。不巧遇到了密集的人流,人与人,伞与伞相撞,叮叮当当,竟有些悦耳。不过我是不能做到像他们这样了!我感到了我的突兀,只希望能赶紧避过他们。
不知怎么,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衣角:“您的信。”
我一愣,随即便被塞了什么东西。那个送信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压压的茫茫人海之中。
信件?什么信件?估计又是账单什么的吧,或者是租到房了,房东发来的通知。
有谁又会记得我呢?我一边拆开信封,一边想着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拆开后,我才发现并不是。信纸的边角绘有淡紫色的鲁冰花,纸质很柔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我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把它展开。
开头用浅蓝的墨水写了两行: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噫,这大概是送错了吧。信使未必也太马虎了些。但我没有这样直接塞进了邮筒,而是带着一股八卦的热情劲儿继续往下看:
“古今幽恨几时平!”哎写信的人是有多喜欢纳兰性德。
后面的字大概是直接垫在手上写的,看上去歪扭而潦草,一个字一个样,辨认不出作者的字体。
信末只有三个字“牵丝戏”,在“丝”字下面画了一个圈。下面还有一行字,但是被什么弄糊了,看不清楚。
这种信纸在这里的店铺是买不到的了,纸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气味,看来按照现在的经济水平也查不到那是谁写的了。
我叹了一口气,把纸折好塞进兜里,盯着地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出神。
我想不出写信之人的目的。这个小城是没有恶搞节的习惯的。
算了,当没看见,我怎么需要知道这么多呢?
未来越发荒芜而迷茫,我不知道剩下的时间还能拿来干什么。
按照一个普通大人的想法,我应该买套房(这个城市没有汽车厂),找个工作。看来我现在要攒钱,对,还要找份工作。
我没有这个城市的学历,那么,找个简单的工作————发传单怎么样?
我这么想着,往前走去。天好像亮了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