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东方月初喃喃道。
“我不知道……”涂山雅雅有些茫然，“明明，明明是你这个臭妖道，以前弱小又天真，现在又恬不知耻、忘恩负义，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知道你要去赴死，我就会难受啊……明明你百无一是，还是涂山叛徒，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啊！明明你才在涂山待了十年而已啊，明明十年对于妖来说只是一瞬间啊，明明十年来你一直都只是注视着姐姐……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清晰地记住这十年啊？为什么你永远都是看着姐姐……”涂山雅雅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混蛋！五十年前你为什么要走啊，明明拼尽了力气要我们接受你，明明我已经要接受你了，你付出了努力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却离开了啊！还走得那么干脆，难道一定是要姐姐伸出手拉住你，才能让你今生今世都和我不分离吗？”
“你，你可知道，这五十年来，我到底是有多么想念你啊！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混蛋混蛋大混蛋！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还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明明是你伤害了我，为什么我就是对你恨不起来啊！为什么你要出现？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如果是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涂山，我又无比的不情愿……”
“这些都是为什么啊……”
“恬不知耻、忘恩负义、卑鄙下流、玩世不恭……臭妖道！死蟑螂！大混蛋！涂山叛徒！”
“告诉我，为什么啊……”涂山雅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转变为轻微的啜泣声。
东方月初沉默了。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我说你啊……”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身去。但就在他刚转过去的一瞬间，一股大力突然从衣领处传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东方月初措手不及之下被拉低了身子
“唔。”
东方月初只觉唇上传来的是柔软的触感，他那双眸子倒映出的，是涂山雅雅近在咫尺的俏脸。
有玉微凉，是为樱琅。
唇分。东方月初怔怔地望着涂山雅雅，轻语：“为什么？”
“少废话，老娘喝醉了不行吗？混蛋！”涂山雅雅怒斥，双手再次发力，唇瓣再次相接。
那种柔软而清凉的触感再次传来，直击东方月初的大脑，让他一时间有些茫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某些情感正在发芽。
涂山雅雅再次放开东方月初，眼中闪烁着泪光。
“这次，又是为什么……”东方月初依旧是怔怔地。
“哼！老娘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涂山雅雅用双臂搅住东方月初的脖子，第三次主动递上了双唇。
这次，冰凉的感觉让东方月初回过神来。情感的火焰在某些东西的催化下熊熊燃烧。
想让这唇瓣温暖起来。不，还不够，还想让她的身体变得滚烫……东方月初有些迷失在这样的感觉之中了，似乎有着不知名的花香萦绕着他，让他的理智渐渐沉沦。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东方月初伸出舌头，轻轻碰触着涂山雅雅的贝齿。
涂山雅雅很自然地打开牙关。下一刻，她的香舌便被东方月初俘获了。交相缠绵，津液混合，令人沉醉。
不，不只想让她的身体变得滚烫，还要彻底占有……不知何时，东方月初的手已经环上了涂山雅雅纤细的腰肢。东方月初的眼底隐隐有着粉红色的光芒闪动。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液体夹杂着血腥味儿流入东方月初口中，让他那险些失控的欲望全部消散，理智又重归清明。
涂山雅雅将自己带有寒气的鲜血渡了一口到东方月初嘴中，为他压制了情火。
涂山雅雅推开东方月初，唇边残留着点点血迹，眼神略带哀求，“答应我，别迷失了自己，好么？”
“对不起。”东方月初歉意道，“只是这情感实在不能被我自己控制，自从那时候我不知怎么就服下了那个东西之后……”
“这句道歉，是为了当年，还是为了现在？”涂山雅雅仰起小脸，问。
东方月初尴尬地干笑两声，道：“也许都有吧。”接着，就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有些促狭地问：“雅雅姐，比起这个，你这次又是为什么？”东方月初的眼睛，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啊？”涂山雅雅显然没有预料到。她害羞地低下了头，一双小手不住地搓弄着衣角，“那个，那个是，那个是因为……”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东方月初本就是开个玩笑，没打算在涂山雅雅这里听到回答，所以他愣住了。
“你，你再说一次？”艰难干涩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笨蛋！我喜欢你，最最喜欢你！涂山雅雅喜欢东方月初，最最喜欢！”涂山雅雅虽然低垂着头，但却语气坚定地告白了。
一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方月初那古怪的笑声终于打破了沉默。
涂山雅雅感觉到有水珠滴落在头顶。她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东方月初用右手遮掩着脸，状若癫狂地笑着，泪水却不断从腮边滴落下来。
“为什么……明明我该笑的，可是我却哭了出来，明明很高兴的……我到底是怎么了呢……”东方月初好像在自言自语，仍是又哭又笑。
“这，是幸福的泪水哦。”虽然涂山雅雅还需要踮起脚尖，伸直了手，才能勉强为东方月初拭去泪水，但她终于像个姐姐一样了。
“是啊。”东方月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即使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滑落，但他已经平静下来。东方月初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涂山雅雅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涂山雅雅有些恍惚，眼前这一幕，和五十多年前缓缓重合。
和当年，是何其的相似啊……就连手心的温度，也分毫不差……
涂山雅雅想得出了神，直到她听见东方月初的呼唤声：“雅雅姐，雅雅姐！”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东方月初已经收回了手掌。
“我说，雅雅姐啊……”
“还，还叫我雅雅姐吗？”
“哎，诶，那么……雅雅。”
“嗯。”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涂山雅雅转身，背对东方月初，“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很多事？”东方月初先是疑惑，旋即便明白过来。他走到涂山雅雅身边，与她并排，轻声道：“是啊，发生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十年啊……”他摇摇头，有些感慨。
涂山雅雅抬起头。
东方月初低下头。
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每天一更尽量保持哦哼唧哼唧，因为在肝新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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