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机

抱着昨日的想法，我决定探探狐狸的底细。

在偌大的府上乱逛，走过乱石小径，透过层层竹林，我嗅到几分陌生的气息，往叶隙中偷瞄，瞥见几个晃动的黑色身影。我隐隐约约觉察到古怪，因狐狸喜清净，府内分为前院和后苑，这后苑内我见过的也只有狐狸。也许是在山上待久了的缘故，我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这些人来者不善。

我犹豫着是否要求助于狐狸，又怕人趁机跑了。扭扭捏捏半天，正左右为难时，问题忽然迎刃而解。

很显然，我被发现了。

一群黑衣向我奔了过来，我惶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还想着九婴回来讹他一笔，绝不能被如此丢人地捉去。

快要被追上时我发现，被捉去是我多虑了。

对方分明是要取我性命，步步紧逼。

我客气地寒暄：“几位远道而来，不如先来寒舍叙叙，莫要伤了和气。”

对方的剑直指我的咽喉。

我耐心地劝导他们：“在下几千年未曾学得诗书红妆，爱好就那么几个，打架为首。实在没有必要与我动手。”对方紧追不放。

我只得飞身逃开。

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我瞧见有几人正忙着搜刮我的屋子。

完了，我的冰糖葫芦糖熘饹儿拔丝山药糖焖莲子杏仁儿酪什锦葛仙米冰片糖都在里头。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九婴教我，神爱世人，我要以福泽天下苍生为己任。可我的母神朱雀是神，我就亦是么？世人要杀我，我就应允么？

我不爱世人，我不懂爱。我也不是神。

这么一想，瞳孔中忽明忽暗的一点红，我起了杀心，残忍的本性展露无余。我已经很大度了，而且无论怎么大度，对方都不会感激。既然结果都是一样，不如直接结果了他们。多方便哪，我太机智了。

我知道我不会死，但我会疼。即使无人问津，我也很怕疼。

指尖窜出一缕火焰，我随手掐住一人的脖子，刹那间焚尽。

舔了舔嘴唇，不见血的杀戮，不是很单纯么。只是如此太慢，已经有人在逃窜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放过可言。狐狸交代过我，不能让外界知道凤凰的存在，九婴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能辜负狐狸，我眨巴眨巴眼睛，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打了个响指，身后卷起三丈火焰，席卷而去，绚丽而又触目惊心。万千热浪刮过，空气剧烈地波动，乱石被高温灼地发出红光。竹林已经被我焚成灰烬，我觉得该收手了。

温度渐渐下降，火光也暗淡下来。

我发现自己闯祸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准确的说，是一览无余。一看，什么都没了。

我害怕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狐狸会打我的。我杀人了。

我自以为很仁慈，我知道我的火可以一瞬间焚尽万物，不会疼。我忘记了，人比起疼痛，更惧怕死亡，和我截然相反。

我发了一会呆，记忆模糊不清，云里雾里。

只记得春日盛景，明媚的日光和眼睛，有一人无奈的笑，胜过秋日枯叶蝶舞。干净、温和，薄凉，戏谑，万种风情。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那人的眉眼天下一绝，难以争艳。

………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

狐狸的脚步声就是这个节奏，不用看了。

果不其然。

狐狸把我抱起来，进屋，放在床上。他神情不似往日，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的缱绻，让我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安地垂着眼，还是开了口：“阙儿可曾伤人？”我不答，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狐狸一颤：“……是我唐突了，阙儿做得没错，无需在意。”我淡淡回他：“无妨。我只不过想，我不能为神，负了九婴。”

狐狸相对无言。

我推推他：“回去罢，烧了你家院子，明日我会想法子的。”

他一愣：“……我不在意……罢了，明日再来看你。”说罢，变作白玉狐狸从窗户窜出。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关于凤凰的本事，他一定知道什么。

不用在意，狐狸，我们来日方长。

潇湘子.下一章才是正文喔，前四张交代主要人物，精彩即将开始～

云阙子杀人这种东西，倒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云阙子虽然很抱歉，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