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我便悠悠转醒,许是竹榻过于清凉。
翻了个身,难以入睡,我只得更衣洗漱。梳妆什么的便略去了,整个狐狸府上,知晓我存在的也寥寥无几。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来狐狸那番要教我什么的话来。心下顿时生出几分好奇,狐狸有些什么本事,我倒是从未见教过的。应是十分厉害才对,应是当得起我一句师父。因为九婴告诉我,在大千世界,我都称得上强大的存在。
九婴打小教我不能动怒,不能有过多的情绪,要心系天下苍生。我不明不白,我怒不怒,和天下苍生有甚关系?每每这个时候,九婴只是淡淡的一句:“你的喜怒哀乐,意味着天下的生灭枯荣。”说罢,弹弹我的脑袋:“懂?”
我眨了眨眼睛,起身,天色微明。狐狸什么时候起?
跑出去随意用了早膳,我自顾自地在院子里闲逛。不巧,遇上狐狸了。
“这么急着来念书呀?”
……念书?
“琴棋书画逐一学罢。”
“至于顺序,便雀儿你定好了。”
我惊呆了。敢情是善文不善武的主儿?不大可能,他一定是在忽悠我。
想着下棋吃子,书画饮墨,我赶忙冷静冷静。
“既是如此,便先学琴。”我下定决心对自己狠点。
………
半个时辰后,我后悔了,并且我相信,后悔的不止我一个。狐狸的尖尖耳朵已经不受控制地耷拉着,嘴角一阵抽搐。
我沮丧地看着他,这把玉骨焦尾,到了我手中,竟成了凶器。
狐狸好脾气地笑笑,慢慢在琴凳上坐下,把我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握住我的爪子。
看样子是要手把手地教了。
我听话地随着他的手指拨动琴弦,讶异地发现,琴声变得悦耳起来。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咚”地一声撞到了狐狸的下巴。我泪汪汪地转过身:“师父,阙儿造次了。”狐狸抿了抿嘴,把我摁回腿上,温和地道:“好好弹便是了。”
我一面应着,一面把眼泪鼻涕抹在他衣服上。
一整天练下来,我已能断断续续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据说是狐狸亲笔谱的,他愿教我,我也开心。就是,双臂酸痛,一动不动。
只是即便我与狐狸看似亲密,实际互不了解,亦无甚感情。也许在狐狸眼中,我不过是一只小玩物,一只麻雀。
用晚膳时,我拉住狐狸的衣角。
“从未说过的,师父叫什么名字?”我声音很小。
狐狸愣了愣,旋即烂漫一笑。
“无姓,单名一个迟。”
“可有字?”我不折不挠。
狐狸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字么……兴许是忘了。想起来再告诉你罢。”
我点点头,低头喝粥。
………
一夜无眠。
其实我晓得,白玉狐的字,是未生。他父亲起的。
君生我未生。
未生,有些荒诞的意思在里头。他父亲不喜他,狐狸打小在欺压下长大。九婴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的,狐狸的家事。兴许挺对不住狐狸的,但九婴讲得欢欢,我听的欢欢。两全其美不是么?故事里,现实中,谁还顾及狐狸呢?他却依旧谈笑风生,温润如玉。
我顿时觉得狐狸,有些可怕。
他其实不会笑,只是有一副好皮囊,勾勾嘴角,便是一幅画中人眉眼。
眯了眯眼,我察觉到一丝危险。狐狸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不是徒弟,是棋子。
潇湘子.小可爱们想我了嘛

云阙子我对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