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鹭走出教室后,高老师用手搭着琴鹭的肩膀,看了看琴鹭。
眼神有些闪躲,然后拉着琴鹭的胳膊走向办公室,让琴鹭坐下,高老师倒了杯水放倒了琴鹭面前。
琴鹭看了看高老师道:“高老师,有什么事,您说吧”。
高老师看了看琴鹭,眼神突然暗淡下来,琴鹭身体抖动了一下,高老师紧接着说道:“琴鹭,高老师知道你一直是个性格冷静的孩子,我希望你能节哀“。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爸爸出事了,你妈妈给你打手机打不通,就打到了我这里,你妈妈只说了你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在出差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让你回家,老师给你买好了高铁票,你现在赶紧回家吧,假条不用担心,老师给你签,你安心的处理好家里的事,不用着急上课。
琴鹭一把抓起高老师手上的高铁票说了声:“谢谢高老师,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琴鹭走向更衣室,手指颤抖的解开警服的纽扣,琴鹭不会忘记那些铭刻在脑子的校规,警校学生在校外一律不准着警校警服违规者记大过一次。
琴鹭不会忘,她换下警服后在更衣里随手拿了件军绿色的衬衫套在了白色t恤外面,拿上手机然后大步的跑出了校园,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高铁站。
学校离家里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高铁上琴鹭双手的温度接近零度,眼圈一直微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抱抱妈妈,抱抱姥姥,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做梦,妈妈和姥姥一定非常难过,她必须忍着不能痛哭,她告诉自己要勇敢,要冷静,她记忆里爸爸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会抱着妈妈安慰道:“没事,别担心,照顾好鹭鹭和咱妈,如果有事也要勇敢,冷静面对,你知道我工作的性质,别的话就不多说了”。
琴鹭记得这些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琴鹭用手搓着双手希望这双冰冷的手能够温暖起来。
h市到站,请在本站下车的旅客拿好行李下车。
动车车厢里乘务员报着站。
琴鹭起身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出了站台后打了辆出租车就赶回家了。
琴鹭推开门,看见客厅站着三个身高一米八几以上的男人,沙发上坐着四个女人,他们都穿着深色的便装。
那四个女人,两个扶着姥姥,两个扶着妈妈。
琴鹭,走到沙发旁边,蹲在妈妈和姥姥中间,妈妈抬头看见琴鹭声音颤抖道:“鹭鹭,爸爸走了”。
琴鹭看着妈妈哭肿的双眼,再也忍不住趴在妈妈的腿上抽泣起来:“妈妈,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旁边的姥姥用手摸着琴鹭的短发,老人家声音沙哑,眼泪夺眶而出道“:鹭鹭,你可算回来了”。
旁边四个便装的女人也忍不住眼圈红了起来。
天色渐暗一辆商务车把他们拉到了本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室,不用说原因,应该也知道为什么爸爸尸体不存放在殡仪馆?
因为琴鹭心里知道爸爸是个缉毒警,身份特殊曾经做过卧底的缉毒警,这样的身份即使因公殉职也不能对外透露,更不能在殡仪馆那样人多的公共场合进行悼念的,包括死因也绝对是杜撰的,绝对不会是高老师嘴里说的出车祸那么简单,因为爸爸身份特殊,大学这几年高老师也不知道琴鹭父母的真实身份。
夜幕下,两辆商务车就停在警局的南面停车场,先下车的是在家里客厅看到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下车抽了根烟四处张望了下,最后狠狠抽了几口然后用手指掐灭了烟头,拉开琴鹭这辆车的车门,扶着琴鹭的姥姥,妈妈,还有琴鹭走下了车。
四个女人分别搀扶着妈妈和姥姥,琴鹭也握着妈妈的手,琴鹭能感觉的到妈妈手心里的汗和身体抖动的幅度。
琴鹭的妈妈是一位民事庭的法官,曾经那么冷静淡定有魅力的妈妈,此刻就是个失去丈夫的普通妇人,需要肩膀的安慰,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
站在法医室的尸检台上,琴鹭看见爸爸身着干净的警服,面容苍白,眼睛紧闭,其中有一只眼睛凹陷着眼角处还留有血迹,而爸爸的肚子处也凹陷着,另一只袖管里空荡荡的,腿部也看的出来是扭曲的,琴鹭再也忍不住用手想触碰想掀开爸爸的警服,想看看爸爸的遗体情况,旁边一位男士用手拦住琴鹭的手,眼圈通红看着琴鹭“:鹭鹭,我是任叔还记得我吗”?
我去过你家,你爸爸是我的兄弟,我不会忘记他的,鹭鹭别看了,求你别看了,,任叔答应你一定把残忍杀害你爸爸的凶手抓住。
残忍杀害?
任叔你倒是告诉我怎么个残忍法?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琴鹭用手推开了任叔阻拦的手。
嫂子,刘姨,鹭鹭,我没用,来不及整理琴勋的遗容。
任叔自责的看着三人。
姥姥用手抚摸着琴鹭爸爸的脸庞声音低沉:“鹭鹭爸爸,我的儿,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是我视你为亲生的儿子,你好好睡觉吧,太累了以后也不会在加班了,安心睡吧”。
琴鹭姥姥由于悲伤过度有些站不稳,身边两个女人把姥姥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任叔,我要听实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事情经过。
琴鹭双眸通红愤恨的说道。
任叔咬了咬牙说道“:你爸爸通过线人最近盯上了一个大毒枭,接连端了好几个小的藏毒、制毒窝点。
蹲守了多日在收网的时候搜出的不是毒品却是面粉,回警局的路上车被做了手脚出了车祸,但是你爸爸没有死却被掠走了,消失了几天后,警局多方寻找没有任何线索,结果三天前你爸爸的尸体出现在警局附近的水沟里面,这些人太狡猾,我们没有查出一点线索和任何的影像资料,尸检的时候发现你爸爸…………
任叔话停了下来,顿了顿看了看琴鹭妈妈和琴鹭。
然后叫身边的女警把琴鹭姥姥搀扶出了尸检室。
又接着说道“:嫂子,鹭鹭,我知道作为缉毒警的家人肯定心里要有所准备,相信琴勋也跟你们说过他工作的危险性,那我就说了,我相信你们能承受的住”。
任叔用力握紧了拳头接着说道:“琴勋尸体的惨状我作为20多年的法医都受不了,琴勋被挖去了左眼,被锯条锯断了一条左腿和一条右臂。不见踪影的左眼,左腿,右臂被塞在肚子里,身体皮肤上都是烫痕,一看就是生前被残忍折磨造成的,还有琴鹭爸爸的舌头断了半截,鉴定齿痕是琴勋自己的牙齿咬断的,应该是忍着疼痛自己咬断的。
琴鹭突然间满眼迸出血丝捂着嘴干呕着,瘫软的蹲在爸爸尸首前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要为爸爸报仇。
琴鹭流着眼泪颤抖着站起身拥抱着眼前同样热泪盈眶的妈妈,琴鹭抱着身体瘦弱的妈妈,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任叔站在一旁用手指抠着手掌已然见血,血顺着手掌滴在地上,星星点点散开。
过了许久琴鹭和妈妈止住了眼泪,琴鹭妈妈回过身用手抚摸着自己丈夫那张苍白的脸,脸上依稀可见一道道结痂的血痕。
琴鹭妈妈突然间笑了笑用力亲吻自己丈夫的额头道“:勋,不疼了,你安心睡吧,鹭鹭有我,咱妈有我,你放心吧,咱们的鹭鹭会成为一名好警察的,会继承你的意志,你慢点走,慢慢等着我,我们会有重逢的那天的,勋,不疼了,你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琴鹭妈妈回头看了看琴鹭语气坚定道“:鹭鹭,过来跟爸爸说声再见”。
琴鹭眼圈再一次镶满了泪水,跪在爸爸的遗体旁边,不知是尸检室温度低还是地面瓷砖冷还是别的原因,琴鹭全身颤抖,双手下垂,全身僵硬的看着地面,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慢慢的仿佛蓄了一道道小水沟,突然间大声叫道:“爸,您一路走好,我会照顾好妈妈和姥姥,我会成为一名刑侦警察,不让您失望,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交给我”。
琴鹭用力磕了三下头,咚咚咚,室内回荡着这几下声音,像一口警钟敲在人心脏上那样疼痛铭记。
任叔低头看了看起身的琴鹭语气严肃“:鹭鹭,你以后的责任只需要好好完成学业,毕业后继承你爸爸的信念就好,别的事情你不需要插手,也不能插手你明白吗”?
琴勋的死给我们这些缉毒警上了一课,你知道这些毒贩多么嚣张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把老琴的尸首扔在警局附近,简直太猖狂了,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总局,琴勋被追封一等功,鹭鹭毕业后会优先录取到琴勋的单位,我只希望鹭鹭你能平安毕业,你要隐姓埋名不能透露半点你爸爸的信息,你只需要平安的完成学业即可,知道吗?
其他事情不允许你插手!
琴鹭心里非常坚定,她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毒贩从正面是击不倒他们的,她内心已经在默默的打着草稿,一点点呈现出她想要的模样,她大概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内心非常清楚。
琴鹭眼神里又充满了光亮,看着任叔道“:放心吧任叔,我不会做傻事,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