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陆廷。陆绎的父亲,他是查办南阳王府灭门案的主审官,也就是说,陆绎的父亲,是害死她全家的凶手之一?
不,不对。她爹是被冤枉的,严世蕃才是真正的凶手,陆廷只是奉命查办,也许他也是被严世蕃利用的?可不管怎么说,南阳王府的灭门令上,盖着陆廷的印,她爹娘的死,和陆廷脱不了干系。
那陆绎呢?他是陆廷的儿子。她和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江笙的手攥得紧紧的,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她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她刚刚对他动了心,刚刚开始觉得,也许他们之间有可能。可现在,老天爷告诉她,他的父亲,是害死她全家的凶手之一。
这让她怎么接受?
"阿笙。"杨程万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恨陆绎。陆廷是陆廷,陆绎是陆绎,不能混为一谈。而且,当年的案子疑点重重,陆廷也许也是被严世蕃利用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查案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
江笙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
陆绎。
陆廷。
南阳王府。
灭门案。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她天旋地转。
"阿笙,你没事吧?"杨程万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江笙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义父,我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好好休息。"杨程万点了点头,"记住,凡事不要太钻牛角尖。"
江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她走在驿站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她攥着玉佩,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走在云端上,脚下发飘,走到拐角处,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江笙?"
陆绎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父亲,是不是害死我全家的凶手?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问。她还没有查清楚真相,还不知道陆廷在当年的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她现在问了,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
她看着陆绎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她不想恨他,真的不想。
"你怎么了?"陆绎看着她惨白的脸,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江笙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有点累。"她说着,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可陆绎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暖,握着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浑身一颤。
"你在躲我?"陆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江笙的心猛地一疼。
她没有躲他,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陆大人,您想多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她说完,快步走了,没有回头。
陆绎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刚才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震惊,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到底怎么了?
江笙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的玉佩,被她攥得发烫。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打湿了裙摆。
为什么?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偏偏是他?如果他不是陆廷的儿子,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隔着血海深仇,那该多好,那样的话,她也许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眼泪模糊了视线。
桔梗花。她娘最喜欢的花,她的名字,也是因为这朵花。
江笙。
江是娘的姓,笙是娘最爱的乐器。
可她还有另一个名字。
宋挽歌。南阳王府的小郡主。
这个名字,代表着她的身世,代表着她的仇恨,也代表着她和陆绎之间,那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把玉佩贴身收好。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要查清楚,查清楚当年南阳王府灭门案的真相,查清楚陆廷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查清楚严世蕃的罪证。
如果陆廷真的是帮凶,那她……
她不敢想下去。她只希望,陆廷是被严世蕃利用的,那样的话,她和陆绎之间,也许还有可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想抓住。
窗外,扬州的阳光正好。
可江笙的心里,却下起了一场大雨。
那场雨,和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冰冷刺骨,让人绝望,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递给她一块琥珀糖,告诉她"吃颗糖心情就会好"。
那个会给她递糖的人,现在成了她最不敢面对的人。1
大大写的情绪太上头了,我完全被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