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的身手不弱,但谢霄毕竟是乌安帮的少帮主,从小习武,功底比她扎实。十几招过后,江笙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掠了过来。
"阿笙,我来帮你!"
今夏也赶来了。她拔出刀,加入了战团。两人合力,才勉强与谢霄打成平手。
"今夏?"谢霄看清来人,动作一顿,"你也来拦我?"
"谢霄,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今夏一边打一边喊,"劫囚是大罪,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谢霄苦笑,"沙大哥是为了帮我才被抓的,我怎么可能收手?今夏,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让开!"
"我不能让。"今夏的声音有些哽咽,"谢霄,我是捕快,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谢霄的眼神暗了下来,"在你心里,职责比我重要?"
今夏没有回答,只是手里的刀更快了,谢霄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他忽然收了刀,不再还手。
"谢霄,你干什么?"今夏一惊,连忙收刀,就在这时,谢霄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就刺了下去!
"谢霄!"今夏惊呼。
鲜血从谢霄的胳膊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袖。他咬着牙,对今夏道:"今夏,我打不过你们两个。但我一定要救沙大哥。你要是想抓我,就先杀了我。否则,就让我走。"
今夏看着他胳膊上的血,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你……你疯了……"
"我没疯。"谢霄看着她,眼神坚定,"今夏,我知道你为难。这样吧,你砍我一刀,就当是我反抗拒捕,你没能拦住我。这样你回去也有个交代。"
"我不!"今夏的眼泪落了下来,"谢霄,你别逼我……"
"今夏。"谢霄的声音软了下来,"算我求你了。沙大哥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他。你就当……就当是还我小时候的情分,行不行?"
今夏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小时候,谢霄总是跟在她后面,给她买糖吃,替她挨打,陪她放河灯,那时候的谢霄,还是个跟屁虫,整天"今夏姐姐""今夏姐姐"地叫着,后来她回了京城,两人断了联系。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可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为了救兄弟,不惜自残,求她放行。
她怎么下得了手?
"今夏……"江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她能理解今夏的挣扎,公义与情义,从来都是两难。
今夏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举起刀。
"谢霄,你记住,这一刀,是我还你的情分。从今以后,你我各走各路,再见面,就是敌人。"她说着,一刀砍在自己的胳膊上!
"今夏!"江笙和谢霄同时惊呼。鲜血从今夏的胳膊上流下来,她咬着牙,脸色发白,却硬是没有哼一声。
"今夏,你……"谢霄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眼眶红了,"你何必这样……"
"快走。"今夏捂着伤口,声音沙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深深地看了今夏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江笙连忙扶住今夏:"今夏,你怎么样?"
"没事……"今夏笑了笑,脸色苍白,"就是有点疼。"
"你傻不傻啊!"江笙又气又心疼,"他让你砍他,你砍他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砍自己?"
"我下不了手。"今夏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阿笙,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江笙拍了拍她的背,"你只是太重情义了。"
她抬头看向谢霄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公义与情义,她刚才也没能做出选择,如果不是今夏自伤放人,她真的能拦住谢霄吗?她不知道。也许,她也会选择放行,因为她和今夏一样,都是太重情义的人。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陆绎站在那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岑福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要不要追?"
"不用。"陆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让他走。"
"可是……"
"沙修竹身上,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陆绎的目光沉了沉,"让他走,比关在牢里有用。"
岑福心里一凛,不敢再问,大人果然早就布好了局,沙修竹被劫走,恐怕也在大人的预料之中。
陆绎看着江笙扶着今夏离开的背影,目光在江笙身上停了片刻。刚才她和谢霄交手的时候,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的身手不错,出招利落,步法沉稳,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可最让他注意的,不是她的身手,而是她的眼神。
她在和谢霄交手时,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不忍。她不是一个冷血的捕快。她有温度,有感情,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这样的她,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小女孩。那个在雨夜里,把糖递给他,说"吃颗糖心情就会好"的小女孩。
陆绎攥了攥拳头,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
他告诉自己。万一不是呢?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不敢再抱希望。
"大人,我们回去吗?"岑福问。
"嗯。"陆绎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江笙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盏灯,在夜色里亮着,温暖而明亮。
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小女孩手里提着的油纸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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