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任嘉伦  原创女主x陆绎     

扬州城下

锦衣:绎笙有你

扬州的晨雾是从江面上漫上来的。

官船靠岸时,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着码头,远处的城郭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江笙站在船头,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没去拢,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片城。

这是她第一次来扬州。

可不知道为什么,脚踏上扬州土地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轻轻撞了一下,不痛,却让人眼眶发热。

"阿笙,发什么呆呢?"袁今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哇,这就是扬州啊?比我想象的还热闹!"

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挑担的小贩、扛包的脚夫、吆喝的船夫,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远处传来卖早茶的吆喝声,蟹黄包、三丁包、翡翠烧卖,一样样报出来,听得人肚子咕咕叫。

"是挺热闹的。"江笙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把那阵莫名的酸涩压了下去。

大概是近乡情怯吧。她想。虽然她的故乡早就不在了。

"江笙。"

身后传来陆绎的声音。她转过身,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船头,一身锦衣卫的绯色常服,在薄雾里显得格外清隽。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什么?"江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块琥珀糖。

她愣了一下。

"船上剩下的。"陆绎别开目光,语气淡淡的,"你不是爱吃。"

江笙捏着那块糖,糖纸在指尖窸窣作响。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把糖递给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小男孩,说吃颗糖心情就会好。

那时候她比他还小,却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人。

如今反过来了。

"谢谢陆大人。"她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和很多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绎看着她吃糖的样子,腮帮鼓鼓的,像只囤了食的松鼠。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个动作,这个吃相,甚至连糖的牌子,都和记忆里那个人如出一辙。

可他不敢认。

那么多年了,他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跟着杨程万的义女。

大概是巧合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掌心那道被箭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在她遇到危险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理智先动了。

"大人!"岑福快步走过来,"扬州知府韦应已经在码头候着了。"

"知道了。"陆绎收回思绪,恢复了一贯的冷厉,"沙修竹和生辰纲,一并押至提刑按察使司。让韦应派人交接。"

"是。"

众人陆续下船。杨程万的腿伤还没好,由杨岳背着下船,江笙和今夏一左一右扶着。杨程万看着扬州码头的景象,叹了口气。

"多少年了。"他低声说。

"义父来过扬州?"江笙问。

"年轻时来过。"杨程万的目光飘向远处,"那时候……还没有你。"

江笙没有追问。她知道义父有些事不愿意说,就像她自己也有些事不愿意说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坟,埋着不能碰的过去。

码头边,扬州知府韦应带着一群差役候着,见陆绎下来,连忙上前拱手:"下官韦应,恭迎陆经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韦应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圆滚滚的身子一躬到底,看起来倒是个和气人。陆绎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的礼。

"韦大人不必多礼。"陆绎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沙修竹与四箱生辰纲,需押至提刑按察使司入库。另外两箱尚在追查,此事牵涉甚广,还需韦大人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韦应连连点头,"下官已经安排好了驿站,各位差官先随下官入城歇息?"1

段评

这糖的细节好戳人啊

陆绎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不远处停着几艘大船,船帆上绣着一只展翅的朱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

韦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连忙解释:"回陆经历,那是乌安帮的船。乌安帮是我们扬州最大的漕运帮派,城里一半的漕运都在他们手里。这几年帮里的事都是朱雀堂堂主上官姑娘在管,是个厉害角色。"

"上官姑娘?"陆绎挑眉。

"上官曦。"韦应压低声音,"乌安帮老帮主谢百里的大弟子,少帮主谢霄的师姐。这谢少帮主……唉,性子跳脱,常年不在帮里,帮里上下都是上官姑娘一肩挑。"

陆绎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那朱雀帆上停了片刻。

乌安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生辰纲失窃、沙修竹同伙、水底的两箱生辰纲……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帮派。

有意思。

江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艘船。她注意到陆绎的眼神变了——那种锦衣卫特有的、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锐利。

她悄悄拉了拉今夏的袖子,低声道:"看来这扬州,不太平啊。"

"何止不太平。"今夏压低声音,"你看那韦大人,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这种人最滑头,靠不住。"

江笙笑了笑。今夏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看人很准。

正说着,宋栀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递到江笙面前:"小阿笙,来,扬州的糖葫芦,尝尝?"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江笙无奈地看着他。

"就刚才啊。"宋栀笑嘻嘻的,"我跟你说,这扬州的糖葫芦用的是山楂,比京城的甜,你尝尝——"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正对上陆绎的视线。

那目光没什么表情,却让宋栀后背一凉。

他缩了缩脖子,把糖葫芦往江笙手里一塞,小声嘀咕:"不吃拉倒。"

江笙拿着糖葫芦,看看陆绎的背影,又看看宋栀一脸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陆绎。

一行人跟着韦应入城。扬州城比京城小,却比京城精致。青石板路被晨雾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两边的店铺已经开了门,绸缎庄、茶楼、胭脂铺、书坊,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街上的人也多,挑担的、赶车的、挎着篮子买菜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今夏像只出了笼的小鸟,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指着卖糖人的摊子惊呼,一会儿拉着杨岳去看街边的杂耍。

杨岳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江笙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刚被义父捡回去的时候,也是这样。杨岳比她大两岁,像个小大人似的处处护着她,给她买糖吃,陪她放孔明灯,在她半夜做噩梦的时候守在她门口。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她知道,不会的。

她身上流着南阳王府的血,爹娘的仇还没报,那些害死她全家的人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她不能就这样躲在六扇门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捕快。

她得查。

哪怕查到最后,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阿笙?"今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走这么慢?快点,韦大人说驿站到了!"

江笙抬头,看见前方一座气派的宅院,门楣上挂着"扬州驿"的牌匾。韦应正站在门口,殷勤地引着陆绎进去。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得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