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亭子里,正中的一对团扇下,端坐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美妇,战豆豆则坐在她的下首席位上,她身后站立的正是萧竞男,此时是女装打扮,银色大弓却不曾拿在手里,而是悬挂在她身后的一根柱子上。
庄墨韩和季小澜依次给太后和战豆豆施礼,由内侍引着依次到了坐席之上落座。海棠朵朵微微向两人躬身,坐到了战豆豆的下首,却将目光瞟向我,用眼神示意我赶紧参拜。
无视她揶揄的目光,我看看太后,又看看战豆豆,面露难色,故作踟躇。一旁早有内侍尖声厉喝
万能龙套大胆,见了太后和陛下还不赶紧大礼参拜!
我心底暗笑,就等你这句话呢。面上却是诚惶诚恐,一拱手
言冰云这位公公,小民实是有些犯难,不知该如何行礼,一时之间愣住,望公公恕罪。
那内侍大怒
万能龙套磕头,磕头还不会吗?莫非你的脖子比刀子还硬不成?
言冰云可是、可是……
美眸转动,挥手制止住那内侍,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太后可是什么?难道你不愿给哀家叩头吗?
言冰云太后在上,陛下昨日里曾对小民特许以后再见面时无须大礼参拜。若是小民给太后行了大礼,却不对陛下行大礼,传讲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以为北齐只有太后而无陛下?
目光闪动,一声轻笑,
太后陛下和你许诺之事我早已知晓。这样罢,你在此地若是再赋诗一首,且诗作不在昨日所作之下,你以后见了哀家也可不必大礼参拜。
我深深一揖
言冰云谢太后!
淡淡一笑
太后你先莫要谢我。你这诗须要和昨日那般写这美景美人。
脸现难色
言冰云这、这却有些难了吧?
太后听闻陛下许你一炷香工夫,你却是顷刻间咏诵而出,今日哀家给你盏茶工夫,料想也是足够了。
一旁的庄墨韩捻须开口
庄墨韩时间仓促,题目内容重复,再出佳句胜过上一首却是极难的。太后是否能给云小友再宽限些时间?
微微摇头,阻止庄墨韩继续说下去
太后云冰彥,你若是不能及时赋诗,非但要给哀家和陛下行大礼,还要当上欺君之罪,当斩!倒茶。
一旁的内侍忙给太后倒茶,然后依次给战豆豆、海棠朵朵、庄墨韩以及景平侯上了茶。
端起茶盏轻嘘,一语双关道
太后云冰彥,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立刻感受到了萧竞男那急切的目光,海棠朵朵也没有了揶揄之色,目光里似乎也有些难言的意味。战豆豆虽然面上平静,但是握杯的手莫名地紧了紧。她也担心我吗?
我又扫视了一眼,庄墨韩微微摇头,似是对太后的话不甚赞同,季小澜危襟正坐,目不斜视,亭内一时静极。
洒然一笑,我走到海棠朵朵身前,深施一礼
言冰云圣女,请救在下一命。
我这举动出乎众人意料,海棠朵朵更是有些手忙脚乱
海棠朵朵你、你求我有什么用?还是求太后饶你性命罢。
我摇摇头,
言冰云在下性命只有圣女救得,还请圣女出来一下。
众人的目光在我和海棠朵朵之间逡巡,尽是揣测玩味之意。
海棠朵朵迟疑了一下,出了坐席。
言冰云请圣女到亭外那簇牡丹花前驻足片刻。
海棠朵朵不知所以,在我的恳切的目光催促下,衣袖摆动,出了亭子,走到了那簇牡丹旁。
就在这时,冷冷一哼
太后云冰彥,时间快到了。你想戏弄我北齐圣女拖延时间么?
我看向那盛开的牡丹,又凝视海棠朵朵,朗声吟道
言冰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吟罢,四周寂静无声。
我环顾四周,傲然而立。此时我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声: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