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费介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费介腻歪够了没有,差不多就行了。
女子脸色羞红,轻轻分开我的手臂。
朱七七冰云,我回去啦。
声音温柔。随后跳下马车,纵身上马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儿,我撩开车帘一道缝隙。
言冰云走了?
费介走了。
很没有好气。
我长长出了口气,幽幽开口
言冰云唉,也不知是谁家的痴情女子。
费介嗯……啊?
费介掀开车帘,狠狠盯着我。
费介不认识?不认识你还聊得这般火热!不对!
他跳进车里,坐在我对面,仔细打量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费介你说你不认识她?言冰云,你脑子坏掉了吧。
我心中一跳,表面上却极为镇定。
言冰云我昨晚冲击八品失败,险些走火入魔,脑子真的不大好使,有些东西记不起来了。比如院里的一些同僚,还比如您。如果不是还记得是您护送我,我恐怕连您也未必认得出。
费介脸色一变,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为我把脉。半晌才松开手,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费介走火入魔没死,算你小子命大。只是你就算因此脑子不大好使,记不起别人,也不应该忘记她啊。
言冰云她到底是谁?
想起那女子冲进车里而无人阻拦,我感到有些不对头。
重重哼了一声
费介她是六处的朱七七,鉴查院唯一一个女提司,她老子是朱格。
我一个激灵,朱格是一处主办,和长公主暗通款曲,就是他把言冰云在北齐的行踪透漏给长公主,而长公主随手把言冰云给卖了。
费介听说长公主见过七七几次,很是喜爱,想收作义女,但是被朱格拒绝了。毕竟鉴查院太过特殊,直属陛下,是决不能和皇室有所牵连的。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朱格表面上和长公主划清界限,实际上已经投靠了长公主,只怕此时关于我的情报已经放到了长公主的床头了!
我正在思索,费介一把抓住我的肩头
费介这丫头一直钟情于你,你却不爱搭理人家,我一直替她不值。不过从今以后,你可以好好对她。
我愕然。为什么啊。
费介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呵呵!
他笑得有些猥琐,一点也没有八品高手的风度。
费介否则我回京都后这么一宣扬,不说别人,朱格就立马找你拼命!啧啧,这诗写的是真不错,一点也不比我那徒弟的差……哎呦
他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要下车,我一把拉住他。
言冰云费老,事情有些不妙。
费介正要发火,一听我口气凝重,忙问
费介什么不妙?
言冰云我去北齐是负责恢复和重建情报网,对吧?
他点点头。
言冰云这事本是院里的高度机密,也就几个主办和皇帝陛下知晓。可是你看,朱七七知道了,这么一来一叫,随从的鉴查院兄弟也能猜测出点什么,难保不会被北齐的密探知晓,那我此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还没说就连我那妹妹也知道了。只是她知道轻重,必是不会在他人面前提及的。
费介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鉴查院这些跟来的人手都是绝对可靠的,七七更是不会说的。毕竟这事关你的性命。
言冰云可是,七七既然知道了,难保长公主不会知道。
七七对不住了,我只能把你老爸的锅让你背了。
费介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猜测出我话里的含义了。
费介你小子是怀疑长公主会走漏你的消息?
他摸了摸胡子
费介不会的。虽说长公主脾气古怪,但她毕竟是庆国人,庆国利益高于一切,这点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费介你小子胡说八道的是不是不想去北齐?没门!
他跳下车吩咐人给我送来吃食,转眼间就消失在暮色中。
我知道他去找范闲了。我也没指望他能听进我的话。但是我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一个钉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