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坐初一我坐十五

狂暴的马蹄声骤然停止，一声长长的马嘶，然后是清冽的声音划破淡淡的暮色。

朱七七各位同僚让开！费老，我要见言冰云！

费介言冰云不能离开马车，丫头你……

费介的话没说完，车厢的帘子晃动，一个身影已经钻进马车，伴随而来的是缥缈的淡雅幽香。

进来的女子一身黑衣，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容貌极美，柳叶眉，丹凤眼，琼鼻朱唇，颜如冰雪，清冷凛冽，眉目间略带煞气，更衬得出她的英武之气。

她一见到我就泪眼盈盈，声音颤抖。

朱七七言、冰、云！

我心中没有任何绮念，因为一柄寒光刺目的短剑正架在我的颈项上，剑上冰冷的寒气刺激得我全身汗毛乍起，只盼着她握剑的手别像她的声音一样颤抖。

她是谁？她要干嘛？为什么费介和一众鉴查院的人手没有阻拦住她？我拼命回忆，企图从脑海里找出这女子的只鳞片抓，但是脑子里隐隐疼痛，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汗珠从我额头上滴落下来。

朱七七你……心虚了？

她轻摇瑧首，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嘛，姑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好不好？但是我决计不能如此说出，否则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那可真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言冰云唉，你，这又是何苦？

我看着女子，眼里也有了些许泪光。

朱七七可是……可是，前日里你还说要考虑考虑，怎么今日就不声不响离开京都前往北齐？也不知会我一声，难道我就是如此不堪么？

言冰云你知道我要去北齐？

我吃惊问道。这可是鉴查院高度机密啊，我上北齐是要重新建立情报网的，怎么随便一个女子就会知道？这特么的还叫机密吗？只怕我一踏上北齐国土，就会被北齐的锦衣卫请去喝茶。

朱七七我、我怎会不知？上京城是龙潭虎穴，你此去九死一生……

我打断她的话。

言冰云你既然知道我此去凶险，我又怎忍心说与你听？怎忍心让你伤心难过？

我眼泪含而不发，更显得情真意切，至于这女子是谁，现在很重要么？

果然，那女子一听，收回架在我脖颈上的短剑，泪流满面。

我暗自长长出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这个世界太危险，麻麻，我要回家。

朱七七冰云，我从未对除你以外的任何男子假以颜色，哪怕是太子皇子！可是你却始终对我若即若离！即便是我前日对天明誓，以示真心，你仍是犹豫不决，这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

我握住她的双手（主要是怕她再拔剑），深情脉脉地看着她。

言冰云其实你的心意我已尽知，只是北齐未灭，何以家为？

我慷慨激昂大义凛然，说话铿锵有力，女子眼里焕发出异样神采，喃喃道

朱七七北齐未灭，何以家为？嗯，一切为了大庆！冰云，你的心意我已尽知，我……等你！

我淡然一笑，心中却道什么心意？我的心意就是让你快快离开。不过想到京都有这么个大美女在为自己相思守候，实是一件人生幸事。

朱七七听闻上京城之繁华不下于京都，北齐美女更是别有风情，你……该不会动心吧？

女子掀开车帘正要下车，忽地回首问道，嘴角似笑非笑。

我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深深凝视着她，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她吓了一跳，正要挣脱，我轻轻在她耳边低吟道。

言冰云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总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身子一僵，就这么让我抱着，品味着我的词句，一时间柔肠百转，竟然痴了。

好一会儿，她低声问道

朱七七这是你写的么？比诗更有韵味。

言冰云嗯，有感而发直抒胸臆。我把这种句子称作“词”。

心中却在想：范闲，你作诗，我填词；你写《红楼》，我抄《三国》。说不得，你能做初一，我就做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