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思琪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来,朝廷始终未曾提起她的婚事,恐怕正是因为知晓了她这副病弱难支的身体状况。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闵思琪轻轻点头,眼眸深处泛起丝丝怜惜之情。
这三年来,宫中所供奉的补品堪称琳琅满目,数不胜数,可公主的身子为何依旧这般羸弱不堪?
那些珍贵的药材与精心熬制的汤药,仿佛都化作了一场空谈,未能给她带来丝毫改善。
这其中的缘由,仿若一团迷雾,令人难以捉摸。
她略一沉吟,随即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温和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公主肯信臣女一回,不妨让臣女开一副方子。依时服用,日后或许能稍稍减轻几分痛楚。至少每逢阴雨天气,不至于再这般难熬。”
婉宁听后,眉眼间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动摇,旋即又想到那么医正都没办法,就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浅浅勾起嘴角,淡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寒症已深入骨髓,怕是再难根治。”
她本就未曾怀抱痊愈的期望,心底深处早已悄然接纳了这样的宿命。
那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仿佛连命运的手掌心都已看得分明,挣扎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闵思琪目光深邃而郑重地凝视着婉宁,话语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回去便仔细钻研药方,无论如何定要为你寻得几副调理身体的良方。”
婉宁的寒症由来已久,究其根源,正是当年因频繁流产而未能妥善调养,加之坐月子期间留下的深深隐患。
那些隐藏于身体深处的寒气,如同潜伏的暗影,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健康,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岁月里的辛酸与无奈。
这些陈年旧疾宛如潜藏于体内的暗影,无声无息间盘踞深处,顽固得如同扎根的藤蔓,难以彻底铲除。
“若实在难以办到,那也罢了。毕竟太医院的大夫们皆已竭尽全力,却仍旧只能摇头叹息。”
婉宁轻启朱唇,语调平稳得如同一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然而,她眸光微动,似有星芒一闪即逝,随即轻轻垂下眼睑,将那一抹复杂神色悄然藏匿于心底。
闵思琪闻言,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然的浅笑,“这并不为难。”
她话音方落,马车陡然轻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停了下来。
她纤手轻扬,缓缓掀开窗帘一角,目光掠过窗外景色。
片刻之后,她转身面向身后的公主,语气温柔如春风拂面:“殿下,我们已抵达目的地。”
春雨轻轻掀开帘子,闵思琪优雅地迈步下车。她随即转身,伸出那纤纤玉手,向婉宁发出邀请:“殿下,请。”
婉宁抬眸,目光落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微微一怔。
她心底暗自思量:这般看似柔弱的指尖,真的能够承载起自己的重量吗?那手的主人,又是否拥有足以支撑她的力量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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