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语气温柔地拉长声调,“你……很有意思……”
闵思琪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勾起一抹笑意,却不作答。
她轻轻转身,又一次从摊位上拿起一只白色玉镯。那玉镯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故事。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公主,臣女已经选购完毕,这就告退了。”
她的话语才刚落音,动作却毫不停顿,玉镯已被利落地收入袖中。
随之,一抹优雅的裣衽礼划过眼前,不待对方有任何回应,她已转身离去,背影从容而坚定,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乱她的步伐。
婉宁凝视着她的背影,眉梢不经意间挑起,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只是淡漠地转身,迈步上楼,脚步轻盈而无声,仿佛从未在那个瞬间有过丝毫的驻足与犹豫。
马车外,惊蛰满脸写满担忧,小心翼翼地扶着闵思琪上了车。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埋怨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姑娘,您怎么还跑去跟公主说话呢?这可不是什么稳妥的事情啊。”
公主近来性情乖张,稍有不顺心之处,便会降下严厉的惩罚,令人战战兢兢。宫中之人见她如避蛇蝎,唯恐一个不慎便招致横祸。
更何况,公主才从和亲归来,便又遭逢如此羞辱——那行牵羊礼的一幕,早已让朝野上下暗中滋生出多少鄙夷与不屑。
这分明是自寻烦恼,偏生她却不顾世俗眼光,独独对着他展露出满心的宠溺。
人人都像躲避蛇蝎般避着这麻烦事,可她呢?竟这般不顾一切地向她靠近,那姿态里盛满了真诚,教人如何不心动。
闵思琪轻轻倚靠在软垫之上,微闭双眸,似乎正在休憩。
片刻之后,一抹淡淡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唇角,那弧度浅得几乎令人难以察觉,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韵味。
她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将那份思绪默默藏于心底,未再流露分毫。
要说为何会行礼……
不过是因一段无意间听来的闲言碎语。
那些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耳膜,直抵心房,带来一阵阵隐隐的钝痛。
她轻轻闭上眼,将这些话语反复咀嚼,最终只觉胸中的荒唐之意渐渐沉淀,化为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在喉间蔓延开来。
一位公主,为了家国大义远赴异乡,以柔弱之躯承担起两国和平的重任。
整整十年,山河无恙,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
这一切,皆源于她的牺牲与隐忍。
然而,当她完成使命归来时,迎接她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冰冷的目光、无情的唾弃和恶意的揣测。
人们似乎彻底遗忘了她曾付出的一切,转而将目光聚焦于那些微不足道的瑕疵。
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如同锋利的箭矢,穿透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此刻,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竟有些恍惚——那个被命运捉弄、被世人辜负的女子。
酸楚悄然涌上心头,她却连叹息都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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