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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篇:与青蘅夫人的二三事

陈情令:故山犹负平生约

蓝晏翻过桌子中央的茶杯,斟了三杯茶依次放到他们二人面前,自己则一饮而尽,在兄弟二人震惊的眼神下,继续说道:

蓝晏(蓝忘忧)那时正是我颠沛流离之时,薛重亥刚死,因为蓝翼要强行度化阴铁的缘故,导致我险些散了魂魄,后来她用自己的灵识封印住了阴铁,我才留下一命,因为不识方向一路向南跑,就这样来了姑苏蓝氏。

蓝晏(蓝忘忧)那个时候我魂魄不稳,气息甚微,就是连街边的小混混都可以打倒我,所以在偶然翻进龙胆小筑时,并没有什么人发现我。

思及此处,她脸上还有一丝庆幸的笑容。

蓝晏(蓝忘忧)因为翻墙的不熟练,不小心摔了下来,被青蘅夫人发现了,然后,她就收留了我。

听到了母亲的事情,双璧皆瞠目结舌,尤其蓝湛,瞳孔中映出的惊讶之色很是明显。

蓝曦臣顿了顿,说道:

蓝涣(蓝曦臣)难怪,那段时间,母亲的笑容多了些。

蓝晏摇头,抬手提起茶壶又往自己茶杯倒下,却没喝,

蓝晏(蓝忘忧)我什么都没做,夫人高兴是因为你们。

说着,她抬起头望向二人,恍惚间,好像在透过他们看过去,

蓝晏(蓝忘忧)我身上装着夫人给我的抹额,才掩盖了我的怨气。我偷偷出了龙胆小筑,在云深到处乱走,躲在门外看到了你们俩用功的模样,回来便和夫人说了,夫人很高兴。

蓝晏(蓝忘忧)……她非常高兴。

言罢,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下去,茶水浸润着她的唇更加红润,她抿了抿,见面前二人不说话,一边倒茶一边继续说:

蓝晏(蓝忘忧)夫人待我很好,为我取名,为我做新衣服,很照顾我,我是活人灵识幻化而成,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人爱我,只有夫人。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后来的日子,这份温暖一直扎根存于她的内心。

她虽丢失过记忆,身体里却一直记得当年在龙胆小筑时夫人对她的好,当年向她笑的眉眼弯弯,双眼盛满爱意的女子,一直存活在她的心里。

蓝晏又喝下一杯凉掉的茶,看着二人,声音不自觉放轻,

蓝晏(蓝忘忧)夫人每日都想见到你们,她在这里其实过得很孤独,可她从不说被关着寸步难行有多苦闷,每月见你们的时候,我就躲出去了,也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在一起说说话。

蓝晏(蓝忘忧)有一次,我在街上买的糖葫芦被人撞掉了,可我已经没有钱再新买一个了,我就低着头往回走,走到小筑门口听见有人的说话声,我下意识警惕地爬上墙头,看见是夫人和你们在一起。

蓝晏(蓝忘忧)那天下午挺好笑的,我就那样趴在墙头看了好久。

蓝晏忽然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蓝晏(蓝忘忧)大哥,二哥,你们也觉得好笑吧,我自己也觉得。那天晚上我没回来,在彩衣镇的乞丐堆里睡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她周身什么也没有,连稻草都没有,她就自己一个人抱紧自己窝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地睡着,她向来是个爱干净的人,那晚衣裙上蹭了许多尘。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她更加不敢看夫人,可夫人却上来一把抱住她,心急地抚着她的后背,问她怎么忘记回来了,一句责怪都没有。

夫人为她新换了一件衣服,非但没有因为她满身脏兮兮的样子生气,反而还笑着说她更可爱了,从那次之后,夫人便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记得回家,家里有等着她的人。

蓝晏抬起头,收拾情绪,仿佛刚才难过的不是自己,只是脸上的泪痕出卖了她。

蓝晏(蓝忘忧)你们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二人对视一眼,蓝湛问道:

蓝湛(蓝忘机)阿晏,当初为何离开?

大雪夜里,只有六岁的蓝湛跪在雪地里,等着母亲给他开门,可是没等到,却等来了那个素日里爱逗他的女子,她说她要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们可能不会再见不到了。

可是蓝湛啊,自小就是个闷葫芦,他不懂母亲为什么不给他开门,也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走,他想问,没有问,他想留她,也没说。

那年的大雪下了好几天,那晚回去之后蓝湛乖乖地去抄罚写,在中途才终于坚持不住地晕倒,发烧睡了三天。

那个时候的蓝湛,对于这个突然离开的人,内心也是有怨的,他生气她没有说明理由,生气她未与他好好地做一场告别,昏迷中的蓝湛还在想,等下个月见到了母亲,一定要对母亲说。

可他后来再也没见过母亲,幼时见过的女子的脸在印象里也越来越模糊。

蓝晏笑了笑,先说道:

蓝晏(蓝忘忧)蓝小二,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

蓝湛(蓝忘机)嗯。

蓝晏(蓝忘忧)因为夫人走了,我留在这没什么意义了,所以我才和你说,我可能不会回来了,后来,百家追杀我,我又回到了原先四处躲藏的生活。

她自嘲一笑:

蓝晏(蓝忘忧)不过这次运气不好,在我想跑回来看你们最后一眼的时候,在路上被抓了,带回了不夜天,死在了那。

蓝曦臣脑海中的行迹随着蓝晏的一字一句逐渐浮现出当年在云深的场景,记忆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与自己面前的这张脸一点点重合,以前那个爱笑的女孩子也与现在的她不差毫分。

他将心底的疑惑问出:

蓝涣(蓝曦臣)忘忧,那你是如何重生的?是有人召回你的吗?

蓝晏(蓝忘忧)也可以这么说,我出自阴铁,与阴铁相互牵制,只要它还在这世间,并且有人在操控,我就不会真正的消散,除非阴铁被毁,我才会死。

蓝湛焦急道:

蓝湛(蓝忘机)可所有阴铁都已销毁在观音庙,那阿晏你……

蓝晏(蓝忘忧)没事的,阴铁若一直在,我便一直会活过来,阴铁没了,那么这次便是我在世间的最后一条命。

闻言,蓝曦臣与蓝湛才松了口气。

蓝晏扣下茶杯,说道:

蓝晏(蓝忘忧)明日我便要走了,今天也算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蓝湛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蓝湛(蓝忘机)阿晏,这次,何时回来?

蓝晏(蓝忘忧)……这次,或许会很快,或许会很慢,我会传消息回来的。

蓝湛没再说什么,身旁的蓝曦臣了解弟弟,开口接着说道:

蓝涣(蓝曦臣)忘忧,出门在外,诸事当心,若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不过这次可要记住回家的路。

蓝晏笑着点点头,

蓝晏(蓝忘忧)不会再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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