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篇）第二部NO.22此刻，永恒

“你说，教授他们……我的意是是，是否存在这样的可能——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名为‘未来’的世界？”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少女是不明所以的困惑，少年却是难以启齿的纠结。

“为什么说起这个。”少女环起手，蹙眉片刻便意识到问题所在，“那天在遗迹，你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隐秘的地下空间。”金色瞳孔中不多见地浮现出迷茫的情绪，“能感应到空间的存在……但其内里却无法被窥探。而且，空间里有能量波动发出，扩散规律很特殊，能够阻碍我的能量与之交互。我模拟了几个常用频段，无一例外全部被挡下。收割的也是，与先前那个存放御星神晶片的遗迹是同一规格。但是改用普通探测仪后，我却检测到了……超古代生态仓的信号。”

“所以，你觉得是老师留下的……”叶岚睁大眼。

隔绝空间能量窥视，针对张昭和收割——这个装置的原理只有张烨懂得，是王国的最高机密之一。也是因此，它才会被用在御星神晶片的防御系统中。

“你上次在那个晶片遗迹发现了老师留下的东西，对不对？所以你才着急着走。”少女稍加思索便厘清其中关系——即使当时张昭尚未恢复记忆，但仅仅因为对战的小小失误就收手显然更不像他的风格。更可能的解释是，他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不错。可惜当时的我并未想起教授的事情，所以没能破解成功。但是恢复记忆后，我又抽时间重新研究了一下。”少年挥挥手，几个悬浮屏放出相关数据，“其中，这个批注附注了一个经纬度，恰好就是那天那个异常空间的所在。我又陆续破译了那一堆文件中的一部分，而最近看到的一篇中……”

少年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教授说，那是他最终的‘埋骨地’。”

小小的房间里，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埋骨地”，却有生态仓——很难不联想到什么。但无论如何，即使是超古代的维生机器，也不可能在高压的地底下运行三亿年之久；就算机器能运行，人体也不可能保持这么久还完好。这就意味着……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沉思。金发的少女探头进来：“打扰了——爸爸让我提醒二位，明天要去科技展，今天记得早睡哦～”

“知道啦，我马上就来。周柯你先用洗漱台吧。”叶岚笑着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作为唯二的女生，她们的房间独立相邻，但共用同一个浴室。周柯应该是结束了楼下的收拾，顺路来提醒她的。

周柯应了一声，先行离开了。叶岚最终拍拍少年的肩膀，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也离开了。

——他们都知道，却也都不想知道。

而更令人难受得是，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一年不到的光景——一年前的今天，他们还在实验室长谈；一年后的今天，却已是跨过三亿年的天人两隔。

少年心烦意燥地背靠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星空；杂乱的心绪，最终也都归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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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都起了个大早。展览中心在市区的另一头，过去要花费不少时间。早晨的饭桌上争论半晌，众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地铁。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地铁站的场面属实壮观，不过众人还算有序。转线换乘一系列过程纷繁复杂，好在周柯对市区足够熟悉，这才没迷路。

等到了场馆，其门前早已排起长龙了。张昭看着望不见尽头的队伍皱眉，果断决定靠合作企业给的邀请函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众人为之欢呼。

进入场馆，无数各类企业的新产品、新技术令人眼花缭乱。众人约定了集合时间，分散开自由活动了。

张昭惦记着博士的委托；周柯又恰好有事要和周皓认识的那个合作方交流，因此张昭，叶岚，周柯三人又凑在一起行动。他们顺着场馆走了一段——期间叶岚和周柯又被一家企业的美食机器吸引了去——这才到达合作方所处的展区位置。到了却发现，飞伦擎峰居然也在。

“你们认识？”周柯环着手臂，“之前没听你们提起过对方呢。”

“飞伦是我的朋友。爆裂夺晶争霸赛期间认识的，帮过我很大忙。”浅金发色的少年仍是标准的打扮——白衬衫，黑色的半身披肩，一丝不苟的发型，金色的家徽闪闪发光，“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都认识，也免了我介绍了。不过张顾问应当是早就知道了？”

“当然。”金瞳的少年坏笑似的抿唇，“不过，我毕竟很期待各位的反应么，多有意思。”

“真是你的一贯风格了。”凯飒——在和爆裂兄弟一起解决疾风都市和奥咨博士的问题后，他被家族正式接纳为继承人，目前正一边上学一边学经商一边参与家族企业管理，今天是硬腾时间凑出来的休息日——无奈地笑笑，转而向飞伦和周柯介绍，“张昭是疾风集团的长期合作顾问——我今天来，既是因为周皓博士的委托，也是因为临时收到他的邮件，来接洽相关事宜的。”

“所以你们早就联系上了？”飞伦睁大眼睛，“凯飒，你昨天可没告诉我，你要见的客户就是张昭。”

“不不不，我的客户是周皓博士。也就是说，周柯小姐才是我最原本要接洽的客户。只不过几周前周博士突然又给我发邮件说会有随行技术人员会来随行质检——我可没想到原来就是张顾问。”少年咳嗽两声，道，“而且我是今早才今早收到张顾问的邮件，拜托我找一些东西。”

“张昭会拜托凯飒找东西？”擎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拜托你找什么？”

“奥咨博士遗留的一些东西。纸质的文件，资料什么的。数量太多不方便扫描，索性就送纸质版了。”少年挥挥手，身后的保镖将打包好的一大摞资料，已经要送到研究所的机器都给张昭看过，而后送去将要开往研究所的专用运输车上。

“多谢了。”张昭将文件浏览了个大概，“很有用。你的情报一如既往地高质量。”

“说不上，这些东西基本上是原封不动地搬过来，我没费什么劲儿整理。”凯飒道。

“话说，张昭又是怎么当上疾风集团的顾问的？”飞伦思忖半晌，“啊，该不会……你几个月前跟我说的，集团信息系统被入侵的事件，就是张昭做的吧？除了他，恐怕也没什么人能黑进你家系统了。怪不得张昭知道我们去天元宇宙的事情。你是不是根据我们发给凯飒的图片推测坐标，然后定点检测能量波动了？

金瞳的少年挑眉，应了声——果真如此。

“的确是那次。”凯飒道，“集团的人花了大概四五个月的时间反追踪，这才找到了他——一番谈判过后才达成合作的。早知道你们认识，就不费那么大力气了。”

“那恐怕不行。”擎峰叉腰道，“那个时候没准我们还是敌人呢。”就把张昭曲折的“改邪归正”之路一一道来。

“这么有趣。”凯飒听后笑了——他毕竟小在场众人几岁，“我也好想跟你们一起继续冒险啊！要不是家族事务走不开……”

“研究所之后也欢迎你来玩呀。”周柯俨然是大家长气质，“毕竟是研究所的长期合作伙伴呢。”

“那改日必将登门拜访。”少年清澈的瞳孔中满是笑意。

众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处理完事件，张昭和叶岚先行告辞，去了别的展区游览。周柯留下来与凯飒探讨下一季度的合作，飞伦被擎峰拉着，向美食区去了。

“为什么突然又想起来要找奥咨博士的资料？”少女状似自然的拉上少年的手腕——像以前一样，“人也太多了，别走散了。”

张昭被她扯着，回手拉住也不是，放开也不是，自顾自地慌乱一阵：“咳，这个么……主要是有一些猜测。你记得奥丁他们曾经提起过的‘光之神’吧？我在想……当时飞伦凯飒他们口中的那个‘光暗之战’会不会与祂有关。”

少女蹙眉，“飞伦他们曾经提起过，当时有光暗两方。光明那方的代表叫‘泽塔’，而黑暗那方的就是‘奥咨’。你是觉得，这映射了目前两方对峙的局面？不过飞伦他们说，‘泽塔’已不在……难道也有复活的可能么？”

“也未必。众神的权柄都是十分抽象的概念，很难说仅凭表意上的理解就能搞懂运作原理。”张昭摇摇头，“所以才需要多搞些资料来。”

“好吧。那回去再研究。”少女晃晃手中的袋子，粉紫色的眼中充满狡黠，“在此之前，不如享受今天！”

少年无奈地笑笑，应了一声，暂时把心里疑惑抛在脑后——

回头再想吧。他悄悄瞥了眼还被少女抓着的手腕。

什么也不想，只享受此刻，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