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亮高悬于夜空,正是群星闪耀之时,两道人影光明正大的地走出谢富的客房,在府中到处闲逛。
方源提着灯笼,大步流星地走在卑匠前头,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就算被发现,别人也只不过以为他们是来巡逻看看鬼在哪里的。
卑匠走在方源的阴影当中,然后踹了他一脚,示意他该往哪儿走。
方源会意转身,走向谢府的莲池,一座石桥横跨整个池塘,时节正值夏季,荷花在荷叶间摇摆不停,萤火虫飞舞在其中,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抹微光,卑匠定睛一看,那是一名男孩,好像,好像正是那个他们今天早上看到的乐师?
方源停了下来,乐师缓缓走近,他看到方源身后的卑匠时,竟然笑了起来。
“道长大人,这么晚出来,还带着童子,是准备在府中作法前先熟悉一下地形吗?”乐师手中提着灯笼,灯笼散发的微光吸引着小虫子在其周围不断飞舞着。
方源不语,思忖良久才悠悠开口“的确,谢府的地形我不太熟悉,我怕作法时无法一次性将邪物去除,只是不知您这么晚了,是出来赏月吗?”
“道长大人说笑了,我要是真有闲心赏月,何必在这府中呢?最近谢家家主的失眠愈发增加,鸢是被他从佛塔请回来的乐师,专门为他吹曲安眠的。”
鸢看起来有些无奈,仿佛他是不愿意被请过来吹笛子的。
卑匠上上下下把鸢打量了一番,背后示意着方源,鸢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只是避开方源和卑匠,向对岸走去。
“对了,道长大人。”
方源正欲离开,又停顿下来。
“最近谢府的晚上不太安全,道长要多加小心。”月光照着鸢的侧脸,给这位平凡的乐师添加了份诡异。
“多谢提醒。”方源回揖。
鸢提着灯走远了,男孩穿着白色的长衫,飘逸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许久,卑匠扯住方源的道士袍子“你有点能耐啊方源,说谎说这么圆润。”
“别提了,刚刚那番对话简直是耗尽了我的脑子才回答出来的!”方源长叹一声“那个鸢不简单啊……”
“他最后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卑匠回想过来,问道。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那个家主在府里养了几条狗,那个乐师被咬过,所以叫我们小心。”
“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方源,我现在真的就想把你的脑子劈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些豆腐渣!”卑匠说罢就上手扯住他的长发“你把头低下来我够不到!”
方源挣脱开卑匠的拉扯,此时月亮运动到了天空的中央,卑匠整个人忽然呆滞起来,他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随之直接向后倒去。
“卑匠!”
方源伸手接住卑匠,卑匠睡着了,他靠在方源的怀里还睡的挺安稳的。
方源看着他安详的面容,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好睡吧,卑匠大人。”
……
鸢走到谢家家主的卧房门外,熄灭了手中的纸糊的灯笼。
四下里顿时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这里的景色。
卧房内传出阵阵低吟,似乎里面的人遭遇了痛苦的折磨一般。
“鸢……!”
“我在。”
鸢推开房门走进了谢富的卧房,这里更加黑暗,躺在床上的谢富正遭受着噩梦的折磨,呻吟不停。
鸢随之从腰间拔出乐器,准备吹奏乐曲让谢家家主可以安眠。
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户,令他手中的乐器反射着清冷的光。
那是,一只支漆黑发亮的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