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 此言一出,冷坤与星扬皆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眼底俱是意外。
冷坤眉头微蹙,虽感念云中君救命大恩,却不敢贸然应下。他历经虎族权斗,早已深谙世道险恶,哪怕对方心怀善念,收徒一事也绝非儿戏。他微微躬身,语气恳切:

“仙翁大恩,我兄弟没齿难忘。只是我二人出身虎族,一身乃是妖力,并非仙根道体,只怕不堪做您的关门弟子,辱没了仙门名望。”
星扬站在一旁,眼眸眨了眨,心中亦是忐忑。他自幼生长在虎族,见惯厮杀争斗,从未敢奢望能拜入仙界高人门下。过往只想着护好兄长,苟全性命,至于修行问道,于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幻梦一般。
云中君闻言抚须大笑道:
“道不分仙妖,心分高下而已。”他目光柔和扫过兄弟二人,落在冷坤尚且还在愈合的后背伤口上,“冷坤,你身负虎族纯正血脉,只因为乃是虎族最低下的玄虎而被你父亲虎帝排挤,但是你心性坚毅,临危护弟,宁死不退;星扬本性纯善,当年尚且幼兽,便懂得怜悯施救,这份本心千金难换。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什么仙骨道胎,往往一些仙门修士又如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骨肉相杀,又有何品性?”
话音落下,他长袖一挥,洞天之内,两座玉石石榻缓缓自灵土之中升起,榻边案几齐备,案上摆放着清冽的仙茗与莹润的灵果。
“这云渺仙洞与世隔绝,虎帝的势力触角伸不进来,你们大可在此安心休养,不必再躲避追杀了。”云中君缓步走向灵泉边,泉水叮咚溅起细碎珠光,“先养妥身上伤势,至于拜师,不必急于一时。你们可以在此住下,慢慢思量,愿不愿意,全凭你们本心。”
冷坤紧绷的心缓缓放了下来。方才在地宫死战,旧伤新伤交错,纵然仙力止住流血,内里筋骨依旧隐隐作痛。他转头看向星扬,少年眼底藏着向往,却依旧望向自己,事事以兄长的决断为先。
冷坤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对着云中君再行一礼:

“既蒙仙翁收容,我兄弟便厚颜在此叨扰。拜师之事,容我们思虑几日。”
“甚好。”云中君含笑颔首。
仙洞之中没有虎族地宫的阴冷肃杀,温润仙气无孔不入。星扬走到灵泉边上,伸手触碰微凉的泉水,眼眸里褪去逃亡时的惊惶,漾开浅浅笑意。一路逃亡以来,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提防追兵,这般不用提心吊胆的时刻,实在太过难得了。
冷坤缓缓落座玉榻,褪去破碎的铠甲,后背狰狞的伤口在仙力滋养下一点点结痂愈合。只是虎帝那张阴戾的面容,依旧盘旋在他脑海之中。虎帝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失手,往后必定还会想方设法搜寻星扬的下落,云渺仙洞纵然隐秘,也绝非永久的避风港。
星扬觉察兄长眉宇间的忧虑,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兄长,不必太过忧心。至少此刻,我们安全了。”
冷坤垂眸看向弟弟,紧绷的神色柔和几分,抬手揽住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云中君立于云雾之间,将兄弟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望着洞天之外那片沉沉的虚空,目光深邃。虎帝权欲滔天,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救下二人,仅仅只是开端罢了。
晚风卷着洞中的奇花落瓣纷飞,淡淡花香漫溢开来。冷坤已经脱去所有衣服,在神泉里泡着,逐渐的,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不见了,受损的灵力也在逐渐的恢复着。